哪怕他极力想让自己的身形镇定下来,但完全做不到。
无论他怎么努力,双手还是不停的颤抖着。
就连吸进胸中的空气,都感觉无比的稠密,几乎让他窒息。
“啪嗒。”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他眼睑滑落,滴到破败的落叶上。
像他的人生那样破败。
这一滴眼泪,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一般。
霎时间,周衍便涕泪横流起来。
这个四峰的贵公子,现在像条狼狈的狗。
“啪!”
他重重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嚎哭道:
“周衍啊周衍,你真是个废物!”
“废物,废物,废物!”
每说一句话,他就要扇自己一巴掌。
即便他英俊的脸庞,逐渐红肿,变得丑陋,他也难以停下。
或者说,他认为之前那英俊又充满自信的周衍,再也回不来了。
他忽的将双手用力地捂住脸,锋锐的指尖将皮肉都给扣出血。
他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
自己一片光明的前途,就像蒙了一层灰暗的雾气。
无论他多么努力,多么刻苦,想将那层雾气给拂开,都毫无意义。
到现在,他才发现,那道雾气并不是虚幻的存在。
而是一个人的脸。
李川!
自从被李川打的跪在擂台上后,周泽林对待他的态度也有了隐蔽的变化。
说话时,总是小心翼翼的,极力不提到李川的名字。
不愿唤醒那道屈辱的时光。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他的内心扭曲。
这半年,他练武的唯一动力,就是在众人面前复仇李川。
但李川那道赤金真气,却让他日思夜想的幻梦,陡然化为泡影。
破碎的不只是泡影,还有他的道心。
像他这样,一路顺利成长起来的人,是无法接受连续两次失败的。
“要不,就死在这里吧,也不用再回去了.......”
“不用再面对众人的眼光,不用再让父亲丢脸.......”
周衍的心绪逐渐平缓下来。
是啊,对他这样好面子的人来说。
回去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付诸行动时,一道轻笑声忽的传来。
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缓缓朝他走来。
中年男人蹲在他的面前,神色温和:
“年轻人,何必想不开?”
“你是谁?!”周衍神色警惕地望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温和笑道:
“星落摇光,渡尽十方。”
“摇光魔宗!”周衍猛地站起身,后退一步,抽出腰间长刀。
哪怕被冰冷的刀锋直指,中年男人的神色还是那样温和:
“皈依圣宗,可以帮你实现梦想。”
“像只卑微的虫豸一样,死在这里有什么好的?”
梦想?
周衍的眼神中带着迷茫。
他的梦想,以前有很多。
成为四峰首席,打遍五门七派无敌手。
成为父亲的骄傲,迎娶白师姐......
可现在,好像只有一个。
杀李川。
只要把李川杀了,那些卑劣的过往,就化为了云烟。
周衍吞了口口水:
“你真的能帮我?”
中年男人没回话,屈指一弹。
一只奇诡的黑虫,颤颤悠悠的飞到周衍的心口上。
锋锐的触角,将周衍的皮肤划开,最后钻进周衍的心脏中。
霎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就流遍周衍全身。
拥有这股力量的他,感觉自己好像无所不能!
他的眼神顿时变得炽热起来。
那道永远蒙蔽在天空的灰暗雾气,好似被一把拨开!
中年男人温和笑道:
“活着,圣宗会有需要你的时候。”
说完后,中年男人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你可以叫我,北风。”
中年男人的身影彻底消逝,只留下一句话。
好像他从未出现过。
周衍默默无言,站在原地。
良久,他的神色变得淡漠。
……
……
天刀门,宝库。
“长老,我是四峰首席余静,奉峰主之命,带这些人进去挑选宝材。”
余静恭敬地递上首席令牌。
宝库长老查验后,把令牌还给余静:
“进去吧,规矩你都懂,拿了什么东西要出来登记。”
“若有缺失,门规处置。”
“是!”余静低下头,双手接过令牌。
哪怕她是四峰首席,但面对已然是罡劲的长老,也要将高傲的头颅低下。
“进去后,都跟在我后面,不要随意触碰!”余静回过头,叮嘱着众人,神色冷漠。
徐客舟闻言,表面笑着应下,但心中却生出一股不甘之情。
凭什么,他就要屈居人下?
李川走在队伍中间,一言不发。
可刚进去后,他的视线就被一物牢牢吸引,再也挪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