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两银子是小数目吗?
而且,他排在第二十三,杜既明排在第十九。
实力明显要比他高。
真上了擂台,他胜算渺茫。
杜既明此举,无异于赤裸裸的“敲诈”!
钟子吟没回话,转头看向人群前方。
那里站着这次比武会的组织者,一峰的石崇岳。
位列五十强榜第五,仅次于各峰首席。
他作为组织者,定然看出了杜既明的卑劣行径。
理应由他来主持公道。
可令钟子吟失望的是,石崇岳双手拢在袖子里,面无表情。
他对杜既明的胡搅蛮缠不置可否,显然是默许了一峰打压四峰的行径。
钟子吟又满怀希冀地看向另一边的徐客舟。
那是他们四峰的第二人。
虽说自己与他有些矛盾,但那都是四峰内部的事情。
到了外面,他应当会维护自己吧?
然而,现实又一次让他失望了。
徐客舟只是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甚至还附和着石崇岳,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轻笑。
活该。
徐客舟心中冷哼。
让你整天跟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李川混在一起。
让你吃点亏,你才知道在天刀门,谁才是你真正应该依附的靠山!
看着徐客舟那副置身事外的冷漠姿态,钟子吟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今天这顿打,还有那三颗洗铅丹,他是躲不过去了。
如果今天认了怂,他的脸面,他的尊严,他的武道前程都彻底废了。
“好!我跟你打!”
钟子吟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长刀,正准备咬牙登台。
就在这时。
一道平静的声音,陡然传来。
“听说杜师兄对我缺席比武会一事,颇有微词?”
这声音不大,却犹如一柄冷厉的刀锋,瞬间切断了场内的喧闹。
众人纷纷转头。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拨开潮水般,自动向两边分开了一条道。
李川一身黑色劲装,腰佩霜无痕,步态从容地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紧张,惶恐之色,反而惬意的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一样。
李川越过人群,径直走到钟子吟身旁,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钟师兄,事情我都了解清楚了,多谢你为我仗义执言。”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吧。”
随后,李川转头看向杜既明。
他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既然你这么想讨个说法,那我跟你打一场。”
杜既明愣住了。
看着这个排在第四十九名的后起之秀,居然敢主动向自己邀战。
他顿时觉得有一种荒谬感。
现在的新人,都这么狂妄了吗?
杀了所谓的黑岭四狼,就认为他也是那种任其宰割的杂鱼?
他瞬间就想答应下来,可看到李川平静的眼神后,他突然意识到。
李川并不是在说笑。
不对劲。
杜既明不是温室中的花朵。
他通过选拔进入一峰,自然不是愚蠢之辈。
李川敢公开顶了钟子吟,与自己邀战。
说明他绝对有着某种自信,自信能胜过自己。
察觉到不对劲后,下意识的,他拒绝道:
“李师弟,这是我和钟子吟的事情。”
话一说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妥。
坏了!
先前为了让钟子吟下不来台,他刻意以李川不出席作为借口,大肆宣扬。
无论是谁,都清楚他是借李川向钟子吟发难。
可如今正主来了,他却有逃避之意,这完全说不过去。
按他先前表现出的不满,李川发出邀战,他应该上赶着答应才对!
果不其然,在杜既明说完这句话后,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一个五十强中位列十九的,四十九的踩到头上,竟然还怕了?
杜既明脸上的横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现在攻守易形了。
他将钟子吟架在火上烤。
李川就将他也架在火上烤。
如果他现在退缩,或者改口说不打了,那他钟子吟不会有什么损失。
但他杜既明以后在上院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必须接!
杜既明狠狠地咬了咬牙,把心底那丝不安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被逼迫到做出选择的不忿。
还有压抑到极致,想要宣泄的怒火。
五十强榜中,我可是比你高三十名,我会怕你?!
“好!有种!”
杜既明狞笑一声:
“不过我是什么身份,岂是你想挑战就挑战的?”
他话锋陡然一转:
“赌注翻倍,六颗洗铅丹,少一颗都不行!”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六颗洗铅丹!一千八百两现银!
这是要直接把一个新人的家底给彻底抽干啊!
石崇岳站在一旁,看着李川那张年轻的脸,不由得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
“年轻气盛,意气用事。”
在他看来,李川不过是受不得言语刺激,脑子一热就冲出来的莽夫罢了。
徐客舟端着茶杯,故作怜悯的叹气道:
“我这个师弟,实力是有,但太过鲁莽。”
“成长的路上,运气不错,没吃过几次亏。”
“误以为天底下所有人,都像那几个山匪一样软弱。”
“让他吃吃苦头,也是好事!”
就在李川想答应时,钟子吟忽然揽住他的肩膀。
“李师弟,你为我做这么多......够了。”
“当师兄的,怎么能让师弟上去顶包?”
钟子吟的神色很坦然,也很感激。
李川淡笑道:
“师兄,你帮我这么多次,我总要帮回来吧?”
不给钟子吟再多说的机会,李川以行动做出了回答。
他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青石擂台之上。
杜既明冷哼一声,如同一头笨重的黑熊般跃上擂台。
“轰”的一声砸在李川对面,震得青石板微微发颤。
“李川,我承认你有点胆色。”
杜既明活动着粗壮的手腕,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但擂台上,光有胆色是没用的。”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李川没等他说完,身上的庚金真气就运转起来。
打斗前,他向来不喜废话。
李川没有去拔腰间的霜无痕。
对付这种货色,在这等众目睽睽之下。
一旦拔刀,他怕自己收不住手,一刀将其劈成两截,惹来戒律堂的麻烦。
若是打断骨头,就没人能找出毛病了。
所以......他要用拳。
“砰!”
李川脚下的青石板骤然炸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向四周蔓延!
一道幽光闪动,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风,他瞬间欺近杜既明身前!
太快了!
杜既明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未说完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这速度……怎么可能?!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凭借战斗本能慌忙抬起双臂。
体内浑厚的离火真气狂涌而出,在双臂前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墙。
李川面无表情,右拳骤然轰出。
藏锋七冲!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一记普普通通的冲拳。
但就是这么普通的招式,却在空气中打出一记音爆声。
“轰!”
第一拳,狠狠砸在杜既明交叉的双臂上。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杜既明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瞬间布满裂纹!
杜既明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从红转白,双脚硬生生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挡不住!
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瞬间攫住了杜既明的心脏。
还没等他调集剩余的真气。
第二拳已至!
“轰!”
这一拳的力量,比第一拳更加沉重,更加狂暴!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安静的擂台上显得极其刺耳。
第三拳!第四拳!
李川的出拳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每一拳都带着破空的音爆,精准无误地轰在杜既明双臂的同一个位置!
“咔嚓!咔嚓!”
连续的骨折声如同爆竹般炸响。
杜既明那粗壮的双臂,在李川狂风骤雨般的拳锋下,竟被硬生生打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惨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肉,猩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半个身子。
“啊——!”
杜既明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如同野兽濒死般的惨叫。
他甚至连一丝反击、甚至是开口认输的机会都没有!
整个人就像一个破布麻袋般,被李川硬生生用拳头从擂台中央,一路碾压、砸到了擂台边缘!
第七拳!
李川眼神冰冷如铁,最后一拳重重轰在杜既明的胸膛上。
“砰!”
杜既明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抛物线后,狠狠地砸在擂台下方的青石地板上。
他双臂尽断,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块。
躺在血泊中绝望地抽搐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下一刻,更是双眼翻白,直接晕死过去!
“呼——”
一阵微凉的山风,恰在此时拂过青石擂台。
风吹起李川玄黑色的衣摆,也吹过台下上百名围观弟子的脸庞。
众人的面色,在风中陡然僵住。
所有原本准备看笑话的神情,全都定格在了脸上。
没有惊呼。
没有议论。
偌大的比武会场,瞬间陷入落针可闻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