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让李川有些为难。
不过并非是心中动摇。
每月七千两银子,却要将其绊住,事事皆以陈家利益为先。
他不可能同意。
而是因为,陈元庆的态度的确很诚恳,让他有点头疼要怎么拒绝。
“陈叔叔,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呀。”
一袭白裙,容貌绝美的白昭,不知何时出现。
她并未将头发束起,而是任由黑直长发披落,显得尤为温婉。
但话中的意思,却并不温柔。
“早在李师弟刚入上院时,我便喜欢上了他,李师弟对我也有意思,我们是情投意合!”
白昭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不满。
陈元庆看了看李川,又看了看白昭,目露震惊之色:
“原来如此......那倒是陈叔叔冒昧了。”
白昭的家底他自然清楚。
虽说与那位大名鼎鼎的“白龙王”,也就是她爹的关系不甚好。
但这丝毫无法掩盖,白家的实力。
远强于陈家。
而且白昭的容貌身段,实力潜力,都在陈时雨之上。
也难怪,李川会断然拒绝陈时雨了。
陈元庆轻叹一声:
“看来,是李小友与时雨无缘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陈时雨目露些许疑惑之色。
她很好奇,为何白昭会自降身段,喜欢上李川。
按理说,以白昭的家境,实力,最低最低也要是程修戈那等人物。
不过很快,她心中就涌起一股高兴之情。
这意味着,她可以不用勉为其难的与李川共度余生了。
李川虽然还不错,但离她心目中的“盖世英雄”,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哪怕她清楚,想要得到那样的盖世英雄是很难的。
但也总比,委曲求全的嫁给李川好。
故而,陈时雨开心道:
“白姐姐,李哥哥,后会有期!”
待二人离去后,白昭回过头来,似笑非笑道:
“李师弟,先前我说的那些话只是为帮你解围,可不要当真哦。”
李川面色平淡道:
“多谢白师姐解围,我自然清楚。”
他当然知道白昭是乱说的。
他刚入上院时,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白昭怎么可能那时候就对他有意思了。
明显是为了哄骗陈元庆的。
白昭眨了眨眼睛,好奇道:
“你很缺钱?”
李川挑了挑眉:
“何出此言?”
白昭捂嘴轻笑道:
“别人找伴侣,都是先看容貌再看身材,唯有你的注意力,一直在多少钱上。”
李川并未否认,他的确很缺钱。
洗铅丹,壮气丹,乙级练功房......哪一个不要银子?
待修为上去了,可能还要更换兵器,再买件内甲。
种种种种。
他又没有富裕的家庭托底,凡事都要靠自己。
那可不就是,兜里有多少就花多少。
白昭俏皮道:
“帮你这么个大忙,打算怎么报答我?”
李川淡淡道:
“我本就打算拒绝,这并不算什么大忙。”
“如果你非要我报答你,那你就借我点钱吧。”
“好啊......什么?!”白昭仿佛与陈时雨角色互换般,那双桃花眼猛地睁大。
她听到了什么?
她来帮李川解围,没要李川报答就不错了。
结果李川还想找她借钱?!
岂有此理!
而且从来都是那些男人上赶着给她送钱,还没人想找她要钱的!
李川是不是男人!
白昭还以为李川在开玩笑,没好气地配合道:
“可以啊,你要借多少我就借多少!”
李川眼睛一闪,淡淡道:
“白师姐如此大方,那我也不客气了,有多少我就借多少。”
白昭又是一愣。
她只是开个玩笑,随口客套一下。
没想到,李川还当真了?
还真要借走她全部身家?
她正想拒绝,心念却又一转。
李川的潜力,她是看在眼里,未来的成就定不会小。
而且从他为了帮钟子吟讨个公道,竟然敢正面对上杜既明和石崇岳。
就说明这个人并非薄情寡义之人,反而是有恩必报。
他如今到了缺钱的时候,自己若能雪中送炭......
白昭思虑周全后道:
“可以!借就借!”
她从身上拿出一沓银票:
“一万八千三百二十两银子,拿去!”
李川有些讶异。
对白昭的“财力”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身上竟然带着一万八千多两银子!
他的一辈子!
“利息多少,九出十三归?”李川问道。
借钱哪有无偿借的道理?
他可以承受些许利息。
得到这笔钱,他就足以打通第八道正经,一跃成为抱丹后期。
届时,他能赚更多的钱,绝对可以覆盖掉这笔利息,甚至还能赚得更多。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笔合算的买卖。
白昭撅了噘嘴,“委屈”道:
“李师弟,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势利的人吗?”
“是。”李川面色不变,淡淡道。
“那我偏不要你的利息!”
“好,这是你说的。”
白昭:“……”
她发誓,再也不跟李川客套了。
这人竟然会把客套当真!
李川拿了银票后,没有与白昭过多交谈的兴致,转身离去:
“白师姐,我先走了,银子我会还的。”
两人分开后,白昭轻笑一声,觉得李川的性子还是挺有意思的。
但又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算李川潜力不小,她也不至于把全部身家都借出去吧?
若是深究下去......其实太冒险了。
“算了,今天有些累,就不深究了。”
白昭出去叫了辆马车,准备回一趟家。
正准备拿钱给马夫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她是真的一分钱都没了。
一万八千三百二十两银票,全给出去了!
真是糊涂了,好歹也留一些啊......
怎么头脑一热,就全给了?
“白师妹,要去哪里啊?”徐客舟见到白昭,热情地上前打着招呼。
他已经从李川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又重新找回了自信。
如果是以前,白昭可能会与他演个戏,让徐客舟把马车钱给了。
但今天,白昭的心中忽然有些厌恶这些逢场作戏。
她面色有些冷漠:
“不消你多关心了,徐师兄。”
徐客舟傻眼了,在原地愣了半晌。
白师妹对他的态度,怎么忽然改变了?
他爱慕许久的白师妹,为何对他这般冷漠?!
徐客舟感觉自己的世界在崩塌着。
李川的那片阴影走了,但另一片阴影又来了。
……
……
李川拿着银子,直接去药堂买了三瓶洗铅丹。
一瓶十颗,总共三十颗。
花费九千两银子。
在以前,这是他绝无可能做出的奢侈之举。
九千两银子,几乎是他所有的身家了,怎么可能这样用?
但现在,哪怕这样,他都还剩下九千多两。
剩下这段时间,他什么都不用干,任务都不用接一个。
九千多两银子,加上执事每月的固定俸禄,都够他突破到抱丹后期了!
到了抱丹后期,赚钱的本事上升。
就像滚雪球一般,让他实力提升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过,李川回去的路上,并未注意到。
躲在暗处的周衍,正死死地盯着他。
直到李川走进院中,将门关上,他才遗憾地收回目光。
周衍一路上快步前行,往天刀门外走去。
路上,有几个相熟之人与他打着招呼。
但周衍面色冷漠,恍若未闻。
走出天刀门后,他就将头上的黑色兜帽戴了起来,来到一处偏远的村庄。
“老奶奶,可否借口水喝?”周衍戴着兜帽,让老妇人瞧不见他的面容。
老妇人心中有些莫名的恐惧,总觉得这个人很古怪。
但出于好心,她还是给周衍舀了一碗水:
“小伙子,慢点喝哟。”
就在这一刹那,一只黑虫飞入了老妇人的口中,直接钻到她的心脏里。
“嗬......嗬!”
老妇人的身躯逐渐干瘪,很快就断了气。
周衍面色冷漠,如法炮制地将一家五口全部消灭。
怯懦的周衍,已经永远地死在了那天。
清理完痕迹后,他倏忽远去。
到一处隐蔽地方后,他才将那只黑虫唤了出来。
得到人血的灌溉后,黑虫的腹部鼓了起来。
它缓缓飞进周衍的衣服内,用锋利的触角割开他的皮肤,钻进他的心脏中。
“嗤!”
黑虫将消化后的精血,灌入周衍的心脏。
“啊!”
周衍畅快地大喊一句。
体内的离火真气急速运转,冲击着第八道正经。
仅是几息的功夫,就已经打通了一截。
“再来几次......就能突破抱丹后期了!”
周衍脸上带着些激动。
“不过这李川,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竟只比我差了些许。”
周衍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
……
四月光阴,须臾而过。
在这四月里,发生了许多事情。
虽然李川很少出门,但钟子吟时常会来院中与他谈天。
也让他清楚了,外界的情况。
徐客舟第一次突破抱丹后期,果然失败了。
白昭尝试冲击,也失败了。
但石崇岳在被李川砍断双臂后,反而像迎来了一场蜕变般。
早在一月之前,就成功突破抱丹后期。
一峰的不少弟子鼓吹着,石崇岳要复仇李川。
不过石崇岳却不像之前那样张狂,反而是低调的表示:他欠了李川一个人情,让一峰的弟子不要再到处说这件事情了。
于是,这场风波也逐渐平息。
一天夜里。
李川盘膝坐于石台之上。
【技艺:庚金决(第四层)】
【熟练度:3995/4000】
李川吞下一枚洗铅丹,开始化开药力。
他现在,正处于冲关的最边缘。
没有任何犹豫。
李川闭上双眼。
极其冷静地,将所有的控制力,集中在庚金真气上!
真气如龙。
化作一柄极其锋利的无形单刀。
朝着那道阻挡了徐客舟等人的第八道正经壁垒,狠狠撞去!
“轰!”
体内传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那座仿佛与生俱来的钢铁大坝,在庚金真气的极致压缩下,剧烈颤抖。
狂暴的反震力,让李川的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正是冲关要必须经历的一环。
一次撞不开。
那就把所有的药力,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进这一道真气之中!
“破!”
“轰隆!”
没有僵持,没有滞涩。
那道被无数天才视为难关的壁垒,对他而言不过寻常!
原本滞涩的真气,犹如决堤的汪洋,瞬间冲入第八道正经。
畅通无阻!
第二个大周天,彻底贯通!
在贯通的这一瞬间。
李川丹田内的真气,迎来了极其玄妙的质变。
那原本璀璨的赤金之色。
在经过大周天的疯狂压缩与提纯后,颜色开始迅速加深、沉淀。
最终,彻底蜕变成了一种极其纯粹的,
深红色!
【已打通第八道正经,突破抱丹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