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约端坐公案之后,一身劲装未卸,周身杀气未散,目光扫过跪在地上面色惨白的三人,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带证人!”
最先被传唤上来的,是华亭、青浦两县的七名里长。
几个里长对视一眼,捧着林约帮他们写好的状纸往前递:“大人明察!这是我们二十七个村子联名画押的状纸,知县等人的罪责皆在其中,句句属实!”
林约接过状纸,扫了一眼,又将府衙粮库账册、粮商的往来凭单掷在陈贤面前,冷声道:“陈贤,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陈贤浑身抖如筛糠,强撑着狡辩:“林大人!冤枉啊!粮米损耗是常有的事,下官绝没有克扣赈粮,是他们血口喷人!”
林约冷笑一声,又拿出从倭寇巢穴里搜出的密信,“那你倒说说,倭寇账册上记着,你收了倭寇三千两银子,给他们透露官军动向,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也是他们冤枉你?”
一句话,堵得陈贤哑口无言,脸色瞬间从白转青,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他其实有些想辩解,自己只是收了钱,但实际上根本没干事,可是陈贤这个新晋的苏州知县又不敢说。
林约何许人也,杀官如麻,他但凡承认自己里通倭寇,怕不是当即就人头落地了。
见陈贤不说话,林约也不在意,管他承不承认,等下都要借他人头一用。
他再拍惊堂木。
“秦升,朝廷命你督修水利,是让你固堤防、保百姓,你却偷工减料、中饱私囊,视民命如草芥!你还有何话讲?”
秦升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只一个劲地磕头:“大人饶命!下官一时糊涂,求大人开恩,给下官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林约理都不理,再次拍响惊堂木:“带佃户证人!”
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佃户,捧着一叠泛黄的收据,快步走了上来,齐齐跪倒。
林约拿起收据看了看,又将从瞿仲亮宅邸搜出的金银、贿赂密信摆在公案上,冷眼看着瘫在地上的瞿仲亮。
“瞿仲亮,尔横征暴敛,鱼肉乡里,还敢贿赂朝官,上下勾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林约缓缓站起身,斜视三名案官,又看向将府衙围得水泄不通的百姓身上。
他运足气力,厉声开口,声音穿透喧闹,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苏州知县陈贤,克扣朝廷赈粮,勾结粮商高价倒卖,视百姓生死如无物,更暗通倭寇,罪无可赦!”
“工部主事秦升,督修水利偷工减料,层层贪墨工程款,致使江堤溃决,民夫殒命,百姓流离,罪大恶极!”
“苏州粮长瞿仲亮,假借漕运治水之名,横征暴敛,鱼肉乡民,贪墨巨款贿赂朝官,劣迹斑斑,罄竹难书!”
林约气沉丹田的开始假传圣旨:“今日三人所犯,皆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
本官奉旨巡视苏松海防、察访民情,今日便以钦差权责,将陈贤、秦升、瞿仲亮三人,即刻押赴街口,斩立决!”
话音落下,围观的百姓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叫好声。
“杀得好!”
“林青天!果然不愧是林青天,林青天是俺们百姓真正的父母官啊!”
欢声雷动,震得府衙震颤。
收拢百姓民心其实很简单,无非是找几个官员杀一杀就是了。
效果显著,百试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