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约说道:“此事不必对外公布这几人的姓名籍贯,他们虽犯了罪责,却也在太湖溃口前,舍命拼搏立了功劳。
水师内部造册,按抗洪牺牲上报吧。”
陈石闻言点头:“遵令!”
周遭肃立的水师弟兄,也齐齐抬眼看向棺前的林约,眼底多了分敬慕。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京皇宫,乾清宫。
朱棣一身常服,伏案批阅奏折,近日永乐帝下了狠手惩处科举舞弊案,朝局不算稳定,也多了许多琐事。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躬身立在阶下,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奏,垂首道:“陛下,江南锦衣卫急报。”
朱棣抬了抬手,内侍快步接过密奏,呈到御案之上。
朱棣拆开扫了几眼,脸色瞬间铁青,抬手将密奏狠狠砸在御案上。
“郑和!他好大的胆子!”
朱棣霍然起身,眉目含威,怒火震得满殿内侍齐齐噤声。
“朕命他领水师主力出使朝鲜,他竟敢违逆旨意,私调全营水师,擅赴江南!”
朱棣大为震怒:“江南水患再急,难道急到连一封奏疏都递不进南京城的程度?”
朱棣猛然转身,低头看向侯显,厉声喝问:“侯显!你与郑和一同随朕靖难,都是朕信得过的人!
你说,他究竟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怎敢如此行事?!”
侯显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半天没敢出声。
他是内官监太监,算是地位颇高,可说到底不过是皇家家奴,此刻无论跟着痛骂郑和,还是斗胆辩解半句,都是错处。
他嘴唇抖了半天,只能在是或否之间,选择回答或。
面对难以回答的问题,装傻很弱智,但确实很好用。
“陛下息怒,奴婢天子家奴尔,不敢妄议朝政...”
“不敢?”朱棣一脚踹翻几案,怒斥道,“他郑和怎么就敢私调水师!还有那个林约!”
朱棣在殿中来回踱步,毡靴防滑钉子踩在金砖上,沉闷的咚咚声响。
“朕念他有才,敢任事,容他在朝堂上直言,放他去出使朝鲜,如今竟然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大胆妄为!”
江南乃大明财赋根本,如今大水刚过,人心惶惶,本就根基不稳,数千水师主力竟脱离朝廷掌控。
这份失控感,让这位雄猜之主愈发不安,朱棣胸中怒意翻涌,眼中的凶光越来越盛,显然是杀意勃发。
皇帝的容忍不是无限度的,林约此番接连越界行事,终于激怒了永乐帝。
朱棣甚至一度动了,要不要亲自下江南一趟,处置地方事务的想法。
在乾清殿良久沉默,人人自危之际,殿外有内侍走入,出声禀道:“陛下!江南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