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苍生,何时方能远离兵燹灾荒,安享太平岁月?
天下之大,又何日方能臻于大同之世?”
解缙闻言,心头一动,若有所思地看向林约。
他与林约共事多日,深知其行事果决、胸有丘壑,绝非沉湎空谈、无故感慨之人。
今日特意与朝鲜诸人攀谈,又在此刻提及大同之世,必是另有深意,无非是借这番言论收拢人心,为后续行事铺垫。
心念及此,解缙也立刻面露悲怆,抚须长叹:“林学士所言极是!
自汉唐以来,天下纷乱不休,藩邦多灾多难,百姓或死于兵戈,或亡于饥馑,流离失所者不计其数。
这般苦楚,何时方能终结?真正的大同之世,又何日方能降临啊!”
他言辞恳切,悲叹之声发自肺腑,倒也不全是作伪。
身为儒臣,谁不向往礼记中描绘的大同盛景,只是有王莽前车之鉴,大家都选择面对现实而已。
无学大师同样心思缜密,见林约与解缙二人一唱一和,皆提及“大同之世”,眼中当即闪过一丝思虑。
莫非,此二人来朝鲜所为,是为求名?
他沉吟片刻,缓声问道:“天使与解学士所言大同之世,老衲只得在圣人之言中窥得只言片语,却未能深解其义。
然老衲浸淫释典三十余载,又览我朝鲜三韩故籍,窃以为此世亦是释门慈悲之归,更是我海东大地千百年来百姓所盼之境。”
他话音稍顿,目光扫过众文士,声调渐扬,言辞博洽:“佛经有云众生平等,无有高下。
昔年元晓大师遍历三韩,倡一心三千之说,言天地万物同出一源,无分你我,义天大师入宋求法,阐华夷同源,圣凡不二之理,此皆释门对大同之注解也。
我朝鲜自广开土王以来,除暴安良,宇内康宁,百济近肖古王劝课农桑,百姓安乐,新罗真兴王崇佛兴儒,四海归心,大同之世亦朝鲜之所求也。”
“君以民为天,民以食为地,天地和则大同至。
四海一家,万物同春,农有田耕,士有儒巾。
不欺寡、不凌弱、不贪财、不恋权,举国共享,无有囤积。
载忠烈王时,僧人普愚广施汤药,不分贵贱,此皆大同之微行也。”
他双手合十,垂眸闭目:“在老衲看来,大同之世,首在官清民安、上下相睦,无华夷之隔,宗藩一体,四海归心。
如我朝鲜之地屡遭灾荒,天使携大明仁粮而来,开仓廪、济万民,此乃大同之行也。”
一番话引经据典,引得一众朝鲜文士纷纷颔首,目光再次聚焦于解缙身上,盼其反应。
他们久受儒家思想熏陶,非常希望得到大明文士的认可,尤其是解缙这种在大明都享有盛名的才子。
毫不夸张的说,在朝鲜地方,解缙简直堪比在世圣人,完全可以做到一言而兴人。
对此,解缙的反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