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江部首领阿古达,苏子河部首领巴彦。
二人率部越境劫掠抚顺关,杀我大明边民,掳掠妇女孩童,焚毁民房。”
“天使饶命!我等是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饶我们一命!”阿古达连滚带爬地磕头。
巴彦也跟着哭喊求饶,涕泪横流。
“一时糊涂?”林约冷笑一声,“我大明边民的性命,岂容你们一句糊涂便算了?”
他厉声下令:“拖出去,斩!
首级悬挂帐门,示众三日!传我将令,即刻发骑兵五百,奔袭浑江、苏子河二部,尽灭其全族,老幼不留,所有牲畜、财物、人口,尽数充军!”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嘈杂声音。
诸部首领面色不虞,谁也没想到林约竟如此狠绝,不仅要斩首领,还要灭其全族。
甲士上前堵住二人的嘴,拖着他们往外走。
凄厉的呜咽声,很快被一声干脆利落的刀响斩断。
原本还带着几分散漫的脱鲁忽察儿,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顿时态度端正了不少。
鬼鬼,这个大明使者好像不是一般文臣,不会说什么柔远人之类的鬼话。
林约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稍缓:“诸位不必惊慌。
大明向来赏罚分明,只要各部恭顺朝廷,不再劫掠边民,本使便奏请陛下,开放辽阳、广宁两处互市。
粮食、铁器、布匹、茶叶,一应物资,平价供应,绝不克扣。”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但若是有人阳奉阴违,叛服无常,休怪大明刀下无情!”
简单的恩威并施之下,帐内诸人纷纷应诺,无人有异议。
林约收回目光,视线突然定格在建州女真的方位,声音冰冷。
“建州女真所部猛哥帖木儿何在?”
凡察慌忙出列,深深躬身:“回天使大人,家兄猛哥帖木儿偶感风寒,卧病在床,路途遥远不便远行,特命小臣代为参会,献上贡表,以表恭顺之心。”
猛哥帖木儿,即爱新觉罗·孟特穆,建州左卫的开创者,清王朝的肇祖,此时正率部盘踞于图们江流域,实力日渐强盛,素来对大明阳奉阴违。
林约抬手一挥,凡察双手捧着的贡表便被扫落在地。
他厉声呵斥:“朵颜卫路途遥远,脱鲁忽察儿尚能按时抵达辽阳。
他猛哥帖木儿所部距此不过六百里,就这么金贵?
还是在他眼里,我这个大明天使、辽东镇抚使,不配让他亲自来见?”
林约猛地一拍案几,声震帐宇。
“他不来,分明是看不起大明,是心存异心!
看来他是觉得,大明的刀不够快,不够远,砍不到他图们江的头上!”
凡察伏地叩首,百口莫辩,只连声呼冤。
林约抬手直指帐外,声如裂帛:“巧言令色,何足为信!
既敢代主慢上,便代主受死!拖出去,枭首示众!”
甲士应声上前,凡察魂飞魄散,嘶声惨叫,片刻之后,亲兵捧着一颗血淋淋的首级,大步走入帐中。
连斩三人,帐内气氛更加压抑了。
林约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全场,厉声痛斥。
“猛哥帖木儿所部,本是化外蛮夷,久沐大明天恩,却不思报效,反生异心!
不遵上国之命,无有君臣之礼,悖逆人伦之常,行同禽兽之属,劫掠边境之民,荼毒生灵之众,藏匿叛亡之徒,窥伺中原之土!
其部交配无别,母女共夫,不知廉耻,其俗好杀嗜掠,以人为食,灭绝人性!
此等豺狼之族,蛇蝎之心,天人共愤,鬼神不容!”
他顿了顿,朗声道。
“《春秋》有云,‘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
孔圣人尚斥夷狄无礼,况我大明堂堂天朝上国!
天讨有罪,王者之师,吊民伐罪,顺天应人!
中国者,天下之正也,大明者,世之共主也,至正之国,万邦表率!
我等奉天子之命,持三尺之剑,铲除这等狡诈歹毒、不仁不义之族,正是代天行道,救万民于水火,岂有不义之理!”
林约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发布号令。
“今传我将令!
兀良哈三卫,各出骑兵一千,旬日至辽阳集结。
海西女真诸部,各出步兵五百,随军听调。
辽东各卫所,尽起精锐,粮草军械,尽数运抵大营。
凡有迁延观望、阳奉阴违者,浑江、苏子河二部,便是前车之鉴!
凡有奋勇杀敌、立下战功者,朝廷必赐金赏银,永享富贵!”
帐内诸部首领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出言反驳。
脱鲁忽察儿想了想,率先躬身,沉声道:“末将遵令!”
其余众人见状,纷纷起身行礼,齐声应诺:“我等遵令!不敢有违!”
散会之后,诸部首领并未立刻打马离去,而是三三两远远聚在一起商谈。
脱鲁忽察儿将貂裘裹紧,啐了一口,满脸不忿。
“这脸上没毛的白脸郎也太蛮横了!
不过是个文臣,竟敢屡次当着我等立威,真当我辽东诸部怕他不成?
大明如此目中无人,未免欺人太甚!”
“脱鲁忽察儿息怒。”福余卫的海撒男答奚笑了笑,语气倒是十分平静。
“大明天朝上国,带甲百万,国力强盛,蛮横一点也很正常。
若是我有大明的铁甲万骑、亿万之众,我比他还狂妄一百倍。”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纷纷点头。
这话倒是不假。
大明虽强,平日里待诸部也算宽厚,互市从未克扣,赏赐也从不吝啬。
相比于大明的实力,大明对外还是讲道理的。
海西女真的西阳哈搓了搓手,有些发愁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真的要跟着大明军队,去攻打猛哥帖木儿吗?”
“是啊,这可如何是好?”阿哈出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同为建州女真的首领,他心中难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猛哥帖木儿与他关系还是不错的,林约之狠厉,令他忧心啊。
泰宁卫的阿只什拍了拍胸脯,粗声粗气道:“怕什么!
不如干脆不听他的命令,拖上十天半个月。
他总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就派兵来打我们吧?”
阿哈出闻言连连摇头,脸上满是迟疑:“万万不可啊。
诸位有所不知,我近日从商队那里听到一个消息,这位京师来的林大人,前些日子于朝鲜汉城起兵,已经彻底控制了朝鲜全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