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不能让本使与陛下失望啊。”
猛哥帖木儿心中咯噔一下,一股无名火顿时涌上心头。
前几日刚被林约坑走了数百名骁勇的勇士,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没能保住,如今又要逼着他搜刮宝物上供,这分明是得寸进尺,要将他榨干!
可他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依旧堆着谄媚的笑容,深深躬身道。
“天使大人所言极是!
为陛下尽忠,为大明效力,乃是末将分内之事,何谈责任二字。
大人放心,末将回去之后,立刻倾尽全族之力,将辽东最珍贵的貂皮、人参、东珠、良马尽数搜罗出来,十日之内,必定送到大营,献给陛下!”
他说着,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恭敬:“末将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
只要是陛下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末将也想办法摘下来!”
林约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笑意,说道。
“很好,将军果然忠心可嘉,本使没有看错你。”
“既然将军如此忠心,那便多尽些心意吧。
本使替你拟了份贡单,你照着备齐便是。
辽东战马一千二百匹,要三岁口以上的健马,野山参八百斤,须得是百年以上的老参,紫貂皮三千张,海东青九十九只。”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加上鹿茸二百架,浑圆大东珠五百颗,上等蜂蜜五千斤,榛蘑一万斤,熊胆五十副,虎皮、豹皮各五十张,辽东松、榛各两千斤,桦皮器皿二百件。
再备黄金千两,白银五千斤......”
林约抬眼看向猛哥帖木儿,语气平静:“送这些薄礼,想来也就差不多了。
陛下见了,定然会开心,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封赏。”
猛哥帖木儿面色大变,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难以做出回复。
林约这份贡礼,纯粹是敲骨吸髓了。
不算那万斤金银,单是战马、人参、貂皮、东珠这几样,市价便已超过十二万两白银。
别说他一个建州左卫,便是把整个辽东诸部的家底都翻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凑齐的。
林约这哪里是要他上供,分明是要将他搜刮殆尽。
帐内一时死寂,只有铜炉中炭火噼啪作响。
林约见他久久不语,脸上的笑意褪去,眉头微蹙,声音冷冽。
“怎么?猛哥帖木儿你这是有难处?莫非连这点薄礼,都不愿献给陛下吗?”
猛哥帖木儿,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躬身道:“不,不是的,天使大人,只是数目实在太大,末将怕一时凑不齐.....”
“怕凑不齐?”林约冷笑一声,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他面前。
不过临说话时,他的语气却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感慨。
“猛哥将军,你我相交一场,本使也不瞒你。
我行事素来刚直,在朝堂上得罪了不少人。
若非当今陛下一直信任青睐,我一个二十出头的书生,怎能坐到今日这个位置?”
他看向猛哥帖木儿,目光深邃:“可陛下的信任,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更不是无限度的。
将军以为,陛下最看重我什么?”
猛哥帖木儿不敢详细猜测,只说了些场面话:“自然是因为大人忠心耿耿,才干卓绝,所以陛下才如此倚重大人。”
林约摇了摇头,嗤笑一声:“这世上忠心的人多了去了,陛下身边的人,哪个不是忠心耿耿?
可为什么偏偏重用我?”
他也不卖关子,直言道:“无他,唯能干耳。
陛下要的不是只会磕头的忠臣,而是能办实事、能捞银子的能臣。
你可知我在江南,抄了多少劣绅的田亩?给内库进了多少银子?
若是我只会说些忠心的空话,陛下早把我贬到偏远州县去了。”
林约拍了拍猛哥帖木儿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这朝堂之上,从来都是能者上,庸者下。
只有有能力的人,才能一步步往上爬。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哪怕你坐上了千户、指挥佥事的位置,迟早也会跌下来,而且会跌得粉身碎骨。
猛哥帖木儿将军,你以为呢?”
猛哥帖木儿脸色一变再变,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若是敢说一个“不”字,怕是下一刻就要被面前这个歹毒的大明天使重重处置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天使大人说得是。
上供之事,没有任何问题!
一切交给末将去办,十日之内,必定将所有贡物尽数送到大营,绝无半分短缺!”
林约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如此甚好,本使就在辽阳大营,静候将军佳音。”
转眼七日。
猛哥帖木儿带着数十名亲兵,押着长长的车队来到帐前。
他面色憔悴,眼窝深陷,显然为了凑齐贡物耗尽了心力,身上沾了不少污渍,却依旧强打精神。
“天使大人,末将幸不辱命,所有贡物已尽数备齐,清点无误,请大人查验。”
他掀帘而入,对着林约深深躬身。
林约起身走到帐外,扫了一眼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
战马嘶鸣,貂皮堆积如山,人参、东珠装在精致的木盒里,一副金碧辉煌景象格外耀眼。
他微微颔首,转身拍了拍猛哥帖木儿的肩膀:“好!猛哥将军果然办事得力!
短短七日便凑齐了所有贡物,足见你对陛下的一片忠心。
本使定会在奏表里,将你的功劳好好写上一笔。”
“多谢天使大人提携!”猛哥帖木儿面露受宠若惊之状。
“能为陛下分忧,为大人效力,是末将的本分,何足挂齿!”
两人重回帐内,林约缓缓道:“如今你麾下已有数万部众,却只局限在建州左卫那片狭小之地,人多地少,难免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