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结束后,羊如云提议去逛公园。
乔真今天心情还算不错,团建顺利,盛芷慧的事情也算初步了结。他想着最近一直忙公司的事,难得放松一下,便点了点头:“行啊,正好走走。”
两人离开饭店,往附近的公园走去。
时间接近傍晚,天气不错,夕阳把云层染成暖色调。
公园里人不少,有散步的老人,也有带孩子玩耍的年轻父母。
他们沿着林荫道慢慢走,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
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味。
“今天盛会计看起来好多了。”
“嗯,希望她以后能过上好生活。”
“肯定会的,你都帮她那么多了。”
乔真没接话,只是看着远处。公司里的事情一桩接一桩,难得有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用想的时候。
羊如云话挺多,一会儿说这片水挺清的,一会儿又指着岸边的一棵老树说形状真奇怪……乔真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两声。
“乔老板,”羊如云忽然叫了他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说,咱们公司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啊?”
乔真侧头看了她一眼。
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到她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闲聊。
“不知道。”乔真实话实说,“走一步看一步吧。但肯定会比现在好。”
他说得很平淡,没有豪言壮语。但羊如云听着,却觉得很踏实。
“嗯,我也觉得会越来越好。”羊如云笑了,“到时候,我就是公司的元老了。”
乔真也笑了笑,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张叔」。
乔真觉得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张纪淮从来不会主动找他闲聊。
“稍等,我接个电话。”乔真对羊如云说了一声,走到一旁接起:“张叔?”
电话那头传来张纪淮的声音,语气比平时更严肃些:“乔真,现在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当面谈。”
乔真心说‘果然’:“现在吗?张叔,我在外面……”
“对,就现在。事情比较急,关系到你公司后续的发展,电话里说不清。”
张纪淮的话说得很重。
乔真现在是创业者,深知人脉和信息的重要性,张纪淮这条线不能断。
“……好的,张叔,您说地方,我马上过去。”乔真只能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乔真走回羊如云身边,脸上带着歉意:“如云,不好意思,临时有急事,张总……就是张纪淮张叔,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我谈,我得过去一趟。”
羊如云刚才隐约听到了“张叔”、“吃饭”、“很重要”几个词,心里大概明白了。她记得张纪淮是谁,也知道乔真一直很重视这位贵人。
虽然有点小小的失望,但她很理解乔真现在的处境。公司要发展,老板肯定比员工更忙,应酬也更多。
“没事没事,你去忙吧,正事要紧!”羊如云连忙摆手,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公园什么时候都能逛,你先去谈事情吧。”
乔真看着羊如云懂事的样子,心里更过意不去了。他想起之前也多次因为工作放鸽子或者临时改变计划,但羊如云似乎从未真的埋怨过他。
“下次,下次一定补上。”乔真认真地承诺道,“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你快去吧,别让张总等久了。”羊如云催促道。
乔真点点头,转身快步向停车场走去。
羊如云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但很快又调整好心情,决定自己随便逛逛再回家。
她沿着公园的林荫道又走了一会儿,晚风吹在身上,感觉有点孤单。
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看到置顶的聊天框是乔真,但刚才才分开,也不知道能发什么……她往下翻,看到了吴乐瑶的备注「小瑶」,顺手拨通了电话。
“喂?小羊?咋啦,团建结束啦?没跟你家乔老板多待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吴乐瑶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有点嘈杂,像是在酒吧或者餐厅。
“别瞎说,什么我家乔老板,就是同事关系。”羊如云习惯性地反驳,但语气没什么力道,“团建结束了,本来……本来一起逛公园来着,结果他有急事被张总叫走了。”
“哦豁,又放鸽子啊?这第几回了?”吴乐瑶在电话那头‘啧啧’两声,“你这老板也是,一点私人时间都不给你留。”
“哎呀,他有正事嘛。张总找他,肯定是很重要的事。”羊如云替乔真辩解道,“你呢,在哪儿呢?听着挺吵的。”
“在剧本杀店里呢,开了一个喝酒本。”吴乐瑶感慨道:“当调酒师要喝酒,现在当dm了,还是要喝酒……唉,没话说。”
随后,她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兴奋:“对了,跟你说个事儿,我跟上次你介绍的那个江城文产的大叔,处得还挺好。”
羊如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她把江城文产那位四十多岁的优质大叔介绍给了吴乐瑶。
当时她还担心闺蜜只是图钱,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真的啊?处了一个多月了吧?还没被甩啊?”
“就不能盼我点好?这个就是爱情!”吴乐瑶说道,“他人还不错,挺大方的,也……挺会照顾人。就是年纪大了点,有时候话题聊不到一块去。不过嘛,各取所需,我也没那么挑。”
“好吧……你自己觉得合适就行。”羊如云说。
“别说我了,你呢?”吴乐瑶把话题拉回来,“你最近怎么样?新公司待得还习惯吗?我看你朋友圈,好像还挺忙的,又是搬家又是搞新业务的。”
“嗯,是挺忙的。”羊如云走到公园的长椅边坐下,“公司最近事情多,盛会计……就是那个被家暴的财务,她老公被判了九年,事情总算过去了。今天团建,她还带着孩子来感谢老板呢。”
“九年?判得这么重?”吴乐瑶有点惊讶,“不过那种人渣,活该!判得好!你老板这事儿处理得挺地道的。”
“是啊,乔老板人挺好的。”羊如云不由自主地说。
“哟哟哟,又开始了。”吴乐瑶打趣道,“天天乔老板长乔老板短的,我看你是没救了……对了,我们店新来了个兼职的男生,长得挺帅,但好像是个gay……”
两个女孩就这样隔着电话线,一个坐在剧本杀店的休息室,一个坐在公园夜晚的长椅上,聊着彼此生活中的琐事、八卦、烦恼和一点点对未来的迷茫与期待。
晚风轻柔,电话里的笑声和话语驱散了羊如云心里那一点点失落。
聊了大概十几分钟,吴乐瑶那边要忙了:“不跟你说了,我得去念小剧场了。你早点回家,注意安全啊小羊!”
“知道啦,你也是,少喝点。”羊如云叮嘱道。
挂了电话,羊如云感觉心情好了不少。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朝公园出口走去。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虽然乔真临时有事,但和闺蜜聊聊天,好像也不错。
……
另一边,乔真驱车前往张纪淮位于城郊的别墅。
抵达时,管家已在门口等候,引他入内。
与初次拜访时的情景不同,这次别墅里的气氛似乎更沉静一些。
张纪淮坐在茶室的红木茶台后,正在摆弄一套茶具,见他进来,抬了抬手:“来了,坐。”
“张叔。”乔真打过招呼,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吃饭了没?没吃的话,厨房可以现做点。”张纪淮问,语气与以往的随意不同,透着一丝谈正事前的铺垫。
“吃过了,张叔。”乔真如实回答,“今天公司团建,刚从饭局下来。”
张纪淮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团建的事。
他熟练地烫杯、洗茶,手法老道:“那就喝茶吧。刚到的普洱,尝尝。”
茶水注入杯中,色泽醇厚。
乔真端起茶杯,浅啜一口,静静等待张纪淮的下文。
过了几秒,张纪淮缓缓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其实你公司的情况,我一直在看。”
“嗯,劳您费心。”乔真说。
“你那个商业模式,”张纪淮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线上实景看房,省掉中间人带看,用智能门锁,合同电子化……想法很新,胆子也大。市面上模仿贝壳、58的很多,但像你这样,想直接跳到下一步,去改变看房这个环节本身的,凤毛麟角……我看重的就是这个‘新’。”
“算是没辜负您期待吧?”乔真笑道。
张纪淮点了点头:“当然,倒不如说,出乎了我的意料。当初你账上没什么钱,接手的时候两家公司加起来营收才几十万,净利润更是惨不忍睹……”
“一边要平掉之前的财务窟窿,一边还要发工资、交房租、维持公司运转,同时还得挤出钱来,采购设备、开发软件、搞线上运营。”
“这种压力下,还能给员工涨薪,稳住人心,再推进改革——听人说你到现在还是租车租房,公司赚的利润你该不会一分没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