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季明松了口气，随后一股更强烈的忐忑涌上心头。
简历和作品集他都有现成的，甚至以前就发给过乔真。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是以求职者的身份，去面试一个他曾经并不看好的公司。
乔真会怎么看他？面试官会不会是别人？会不会问很刁钻的问题？
唉，想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翌日，下午一点五十，季明提前十分钟到了乔真公司的新地址。
写字楼比之前商管公司所在的还要新一些，面积也更大。前台是个面生的女孩，听说他是来面试的，便领他去了一个小会议室等候。
两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乔真。他穿着简单的衬衫，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眼神似乎更沉稳了些。
“来了？”乔真在他对面坐下，把平板放在桌上，“简历带了吗？”
“带了。”季明连忙双手递上自己的简历和打印出来的作品集。简历是精心更新过的，重点突出了UI/UX设计和之前在商管公司参与项目的经验……虽然主要是平面物料。
乔真接过来，快速地翻阅着，目光在几个关键的项目经验上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像一般面试官那样问很多程式化的问题，比如自我介绍和职业规划之类的。
他只是看着季明，问道：“最近外包市场怎么样？”
季明心里一紧：“……不太好。AI冲击比较大，很多基础性的设计需求被替代了，单价也在被压低。”
“嗯。”乔真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接着问：“对我们公司现在做的业务，线上租房这块，了解多少？”
季明来之前做过功课，结合从邵荷那里听来的和自己在网上查的，简要地说了一下自己的理解：“主要是线上实景看房、智能门锁、电子合同，减少线下带看的中间环节。”
“UI设计这块，你觉得核心是什么？”乔真继续问。
“清晰的信息架构，流畅的用户操作流程，符合品牌调性的视觉设计。”季明回答得很专业，“更重要的是，要理解业务逻辑，设计要服务于提升房东发布房源、租客找房看房的效率。”
乔真没说话，只是用手指在平板上划动了几下，然后把它转向季明：“这是我们APP目前的UI，柯煜做的框架，之前找你外包过初稿。你从专业角度看看，有什么问题？如果让你来优化，你会怎么改？”
季明精神一振，知道这是进入专业考核环节了。
他凑近平板，仔细看了起来。
APP界面确实如乔真所说，功能齐全，但UI设计相对基础，有些地方交互逻辑不够顺畅，视觉风格也稍显杂乱，缺乏统一的品牌感。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快速组织语言。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开始有条不紊地指出他看到的问题：某些页面信息层级不清晰、按钮位置不符合用户操作习惯、色彩系统不统一、缺少必要的交互动效提升体验感等等。
接着，他针对几个核心页面，简要描述了自己的优化思路，甚至随手在带来的速写本上画了几个简单的线框图示意。
乔真听得很认真，偶尔会追问一两个细节。整个交流过程，更像是一次专业讨论，而不是居高临下的面试。
等季明说完，乔真沉默了片刻，然后合上了平板。
“你的能力我一直是认可的。”乔真看着他，语气平静，“现在公司确实需要一个专职的UI设计师，把产品体验这块做扎实。柯煜是技术核心，设计上需要更专业的人来配合。”
季明的心提了起来。
“薪资待遇，以公司现在的能力，可能比不上你以前接外包，但该有的都有，五险一金，加上项目奖金。”
乔真报了一个数字，比季明预期的略低，但考虑到公司的阶段和稳定性，还算可以接受。
随后，乔真说道：“工作时间相对弹性，但项目紧的时候可能需要加班。这些你能接受吗？”
最近他也有压力了，昨晚失眠睡不着，整宿整宿在想怎么解决快居科技的麻烦，一直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只能靠加班扩张，抓紧时间跟大资本抢市场。
季明几乎没怎么犹豫，点了点头：“可以。”
“那好。”乔真站起身，向他伸出手，“欢迎加入。具体入职时间和合同细节，人事那边会跟你对接。现在公司人事是张知节在负责，你认识。”
季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握住了乔真的手，用力点了点头：“谢谢乔哥……乔老板给我这个机会。”
乔真松开了手：“不用谢我。是你凭能力争取来的。公司需要人，你有能力，正好合适，就这么简单，不需要感谢谁。”
这话说得实在，甚至有点不近人情，但季明听在耳里，却觉得格外踏实。
是的，凭能力。
乔真看中的是他的专业能力，而不是什么旧日情分，这让他心里那份因为投靠而产生的微妙别扭感减轻了不少。
“我明白。”季明也收起了多余的情绪，“我会尽快跟张经理对接好，尽快入职。”
“好。”乔真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走出会议室，季明深吸了一口气。
写字楼走廊明亮整洁，远处工位区传来隐约的键盘声和讨论声。
如今，他也成了这家公司的一员。
张知节来跟他对接，领着他到了一个工位，以后这就是他的办公地点。
环境还算不错，而且这地方也有茶水间和免费汽水……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九江商管，回到了当初一起工作的时候。
可大家的身份都变了。
羊如云现在是羊总监，邵荷现在是邵经理，乔真是乔老板……而他还是搞设计的小明。
命运有时就是这么奇妙。
季明坐在工位上，拿出手机，给邵荷发了条消息：「面完了，通过了」
很快，邵荷回复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包，外加一行字：「我就说吧！晚上请我吃饭，庆祝你迷途知返！」
季明苦笑一声，忍不住小声嘟囔：
“果然，还是选择大于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