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乔真和羊如云从深圳返回江城。
机场到市区的路上，乔真一直没怎么说话，羊如云知道他在想快居科技和拒绝收购的事情，也知趣地没有打扰。
回到公司，乔真刚进办公室没多久，羊如云就端着刚泡好的茶进来，表情有些犹豫，放下茶杯后小声说：“老板，熊泰……熊店长这几天都没来上班。”
乔真抬头：“嗯？请假了？”
“没正式请假，就是说家里有事，暂时来不了。”羊如云顿了顿，“听说……是他儿子病了，好像还挺严重的，住进ICU了。”
乔真皱了皱眉。
熊泰是他接手公司后留下的少数几个原店长之一，虽然一开始对新模式有些怀疑，但工作一直勤勤恳恳，人也踏实。
“知道了。你帮我联系一下熊泰，问问他现在在哪家医院，下午我去看看。”乔真说。
羊如云点点头出去了。
下午，乔真买了点水果和营养品，按照羊如云给的地址，去了江城儿童医院。
医院ICU病房外的走廊，气氛压抑。
熊泰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他妻子王秀梅靠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眼睛红肿，神情木然。
“熊哥。”乔真走过去。
熊泰抬起头，看到乔真，连忙想站起来，但蹲久了腿麻，踉跄了一下。“老板……您、您怎么来了？”
“听小羊说你孩子病了，来看看。”乔真把东西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情况怎么样了？”
熊泰声音沙哑：“还没脱离危险……医生说，是急性……什么来着……”
他拍了拍脑袋，想不起那个复杂的医学名词，“反正很严重，感染很厉害，要一直用抗生素，还有可能要手术……费用……很高。”
他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绝望。
“医药费的事情，你先别太急。”乔真开口，“公司这边，或许可以帮你想点办法。”
熊泰和王秀梅都抬起头，看向乔真，眼里有一丝微弱的希望，但更多的是疑惑和不安。
他们知道老板不是那种随便画大饼的人，但医药费不是小数目，公司也不是慈善机构。
乔真没有在医院多留，他让熊泰先安心照顾孩子，明天去公司一趟，详细谈谈。
第二天上午，熊泰顶着黑眼圈，忐忑不安地来到了公司。
他不知道老板要跟他谈什么，是批评他擅自不来上班？还是要开除他？毕竟他现在心思全在孩子身上，根本没办法正常工作。
乔真把他叫进办公室，关上门。
“坐。”乔真指了指椅子。
熊泰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攥得紧紧的。
乔真看着他，直接说道：“你儿子生病，医药费压力很大。公司现在有一个……嗯，算是内部的帮扶机制，主要是针对遇到重大困难的员工。但前提是，需要你先转成实习生的身份。”
“转……转实习生？”熊泰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公司合并时，乔真开除了所有店长和经理，让他们重新以实习生身份应聘。
后来只有他选择留下来，因为当时都不愿意签实习合同，乔真才跟他们签了劳务合同。现在老板突然让他转实习生，这不明摆着是要开除他的前兆吗？
毕竟，用实习生身份，辞退起来更方便，赔偿也少。
“老板……我、我知道我这几天没来上班，影响了工作……但我真的没办法……”熊泰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恳求，“孩子病成这样，我……我老婆也快撑不住了……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别开除我……我以后一定加倍努力工作，把耽误的工作都补上！求您了……”
这个憨厚的汉子，此刻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几乎要哭出来。
如果这时候被开除，没了收入，孩子的医药费……他真的不敢想。
乔真看着他慌乱害怕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熊泰误会了，但他没法解释系统的事情。他只能按照自己的方式，用事实说话。
“你先别紧张。”乔真语气尽量平和，“让你转实习生，不是为了开除你。你回想一下，公司里其他签了实习协议的同事，我有没有亏待过他们？”
熊泰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柯煜，拿了六十万补贴；胡乐天，虽然只拿了四块，但底薪好歹是上涨了；新来的谷欣欣，好像因为“没有理想”没拿到红包，但工作照常安排；还有那些背贷款的实习生，确实领到了补贴。
似乎……老板对那些实习生，并没有刻意打压，甚至像还得到了巨额帮助。
“柯煜当初也背着一百多万的房贷，公司帮他还了六十万。还有其他一些实习生，公司也根据情况给过相应的帮助。我让你转实习生，是想让你有资格进入这个帮扶机制，看能不能帮你解决一部分医药费的问题，而不是要开除你。”
熊泰将信将疑。老板的话听起来有道理，但“转实习生就能解决医药费”这种事，听起来还是太玄乎了。
可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孩子的病等不起。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老板，我……我转。需要签什么，我都签。”熊泰说。
“好。”乔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的《实习协议》。
熊泰接过笔，手有点抖，但还是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感觉自己的正式员工的保障似乎消失了，心里更加没底。
乔真收好协议，按照流程，开始了入职调查。他十指交叉，看着熊泰，用一贯平静的语气问道：“熊泰，现在你是公司实习生了，按照惯例，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请你仔细想好后认真回答。”
熊泰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你的人生理想是什么？”乔真问。
人生理想？熊泰被问懵了。
他一个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每天想的就是多开几单，多赚点钱，还房贷，养家糊口。
理想？那种东西太遥远了。
但看着乔真认真的眼神，他想起躺在ICU里的儿子，想起憔悴的妻子，想起自己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声音低沉而苦涩：“我……我没什么大理想。我就想……我儿子能好起来，健健康康的，我老婆不用天天哭，我们这个家……能平平安安地过下去。这就是我……最大的盼头了。”
他说得很朴实，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只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最朴素、最沉重的愿望。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乔真眼前弹出了熟悉的系统提示。
「当前主线任务已更新」
「熊小乐恢复健康」
「任务奖励：阶段一/120000」
「备注：该任务是养成对象5号的专属主线任务」
乔真目光扫过提示，心中一定。
果然触发了。
是类似羊如云当初的阶段性奖励，大概会根据孩子恢复健康的进程来发放奖励，基本和医药费相等。
“家庭平安，孩子健康，这就是很了不起的理想。”乔真对熊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好了，你先回去照顾孩子吧。公司这边的手续已经办好了，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
熊泰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向乔真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他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签了实习协议，回答了问题，老板就说会处理……可处理什么？怎么处理？他一点头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