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下午。
柯煜敲开了乔真办公室的门，表情有些凝重。
“老板，有个事得跟您汇报一下。”柯煜的语气不像往常汇报技术进展时那样平静，而是带着明显的忧虑。
“坐，说。”乔真放下手头的工作。
“两个大问题。”柯煜坐下，把平板电脑放到乔真桌上，指着屏幕上的图表，“我们APP的用户量和访问量一直在涨，特别是上次韩月芮那事之后，虽然热度降了，但每天新增用户和房源咨询量还是比以前高了好几倍。这是好事，但……”
他切换了一个页面，显示着服务器资源和费用曲线：
“但我们租用的云服务器撑不住了，响应开始变慢，尤其是在高峰期。如果要扩容，保持现有的流畅体验，每月运营成本可能会从现在的一万五左右，飙升到六万甚至更高。而且随着用户继续增长，这个费用可能还会持续上涨。”
乔真看着那条明显上扬的成本曲线，眉头微蹙。
每月几万块的额外固定开销不是小数目。
“第二个问题更麻烦。”柯煜的声音更沉了些，他点开APP后台的一个管理界面，“有些同行……就是其他中介公司，甚至一些个人二房东，开始进我们的APP发广告了。”
乔真之前就知道会有中介广告，当时柯煜做了筛选算法来处理。但现在看来，似乎不够用。
“他们现在学精了。”
柯煜指着一些被标记出来的房源信息：
“不再用那些一眼假的低价房源或者明显违规的文案。他们开始模仿真实房东的发布习惯，用看起来很‘素’的图片，文案也写得跟个人出租一样，甚至还会伪造一些‘个人急租’、‘房东直租无中介费’的标签。我们的筛选模型是基于之前的数据训练的，主要识别关键词和异常模式。面对这种刻意伪装成正常信息的广告，误判率越来越高。”
他调出一组数据：“要么是把一些真正的个人房源误判成广告给屏蔽了，引起房东投诉；要么就是漏掉了很多伪装巧妙的广告，让租客点进去发现还是中介，体验变差，最近后台收到的相关投诉明显增多了。”
乔真沉默地看着那些数据。
这就像是一场攻防战，他们搭建了围墙，而竞争对手找到了新的方式来翻越或者挖洞。
柯煜一个人维护和迭代这个模型，确实力不从心。
“而且，”柯煜补充道，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用户咨询量太大，我们那个自动回复的AI也越来越不够用了。”
“复杂一点的问题它就答非所问，最后还是得转人工。如果要把AI做得更智能，能处理更复杂的租房咨询，需要更复杂的模型、更多的数据标注和更强大的算力……这又回到第一个问题，成本会爆炸。”
他总结道：“简单说，业务量上来了，但我们当初为了省钱做的‘简易模型’，不管是筛广告还是自动回复，都跟不上趟了。要解决，要么花大价钱升级服务器和买更牛的第三方AI服务，要么……”
他看了一眼乔真，没把话说完。
要么就是投入更多的研发资源，从头搭建更强大的、属于自己的AI模型和系统架构。
但这意味着巨大的时间、人力和金钱成本。
对于他们这个小公司来说，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当初乔真提出要自研AI模型时，柯煜就不太理解。
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
“第三方服务或者单纯扩容，都是烧钱，而且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乔真缓缓开口，“流量越大，烧得越多，最后可能赚的钱都填给服务器和AI服务商了。而且核心的数据和用户体验把控在别人手里。”
他抬起头，看向柯煜，眼神里没有柯煜预想中的为难或者退缩，反而有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我们得自己把模型做上去，把架构优化好。”
柯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老板，这……这谈何容易啊。我之前就跟您说过，真正有经验的AI开发人才不好招，也贵。就算招到了，从零开始做一个能应付现在这种复杂场景的模型，周期长，不确定性大。我现在一个人维护现有的都够呛……”
他不是推卸责任，而是陈述事实。
他想起乔真曾经问过他有没有做AI数据模型的经验，他当时就不敢打包票。
现在问题更复杂了，他心里更没有底气了。
“我知道难。”乔真点点头，语气却很稳，“所以这次，我跟你一起做。”
“啊？”柯煜彻底懵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板跟他一起做？写代码？调模型？
乔老板不是搞战略和管理的吗？
虽然乔真以前似乎懂点技术，但那跟深入参与AI模型开发和系统架构优化完全是两回事啊。
柯煜觉得不现实：“您公司里这么多事要忙，哪有时间天天泡在代码里？”
他问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您一个老板，跨界来搞这么深的技术攻坚，靠谱吗？别最后耽误了时间，问题没解决，公司正常的业务也受影响。
乔真听出了他的疑虑。
他放下笔，坐回椅子上，看着柯煜。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乔真语气平静，“你觉得我一个外行，突然说要深入参与技术攻坚，是异想天开，可能会帮倒忙，浪费时间。”
柯煜被说中心事，有点尴尬，但没有否认。
“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至于行不行……”
乔真顿了顿，“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现在没有别的更好、更经济的路。招一个成熟的AI团队，我们招不起，也等不起。”
“买昂贵的第三方服务，长期看是饮鸩止渴。继续用现在这个快撑不住的简易模型，用户体验下滑，口碑坏了，流量也会跑光。”
他看着柯煜，眼神认真：“柯煜，你当初愿意留下来，是因为我说想做点不一样的事情。”
“现在遇到坎了，是直接花钱买路，还是尝试自己动手把路修得更好走？我选择后者。”
“这肯定比你一个人扛要辛苦，也可能失败。但我希望你至少能相信，我不是在瞎指挥，我会尽我所能去学习、去理解、去一起解决问题。”
柯煜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维护模型、应付暴涨的流量和层出不穷的广告时那种孤军奋战、力不从心的感觉。
如果有人能一起分担，一起探讨，哪怕这个人之前不是技术专家……似乎也比他一个人硬扛要好？
犹豫再三，柯煜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没有完全打消疑虑，但愿意给乔真，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毕竟，就像乔真说的，他们现在没有更轻松的路可走。
“那……老板，我们试试看。”柯煜说，语气里带着谨慎的期待和未消的怀疑，“先从梳理现有架构和收集新一批广告样本开始？”
“好。”乔真点头，“你把相关的代码仓库权限给我开一下，还有服务器监控和日志系统的访问权限。另外，整理一下最近一个月误判和漏判最严重的广告案例，我们明天下午开始，每天抽两到三个小时一起过。”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柯煜离开办公室时，心情复杂。
等他离开后，乔真呼出系统页面，最近他积攒了不少技能点。
「姓名：乔真」
「性别：男」
「人生经验条」：33/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