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哪裏的男人都是大男子主义,真的有地位的男人肯定不会这样轻易就洩露自己的神色罢了。
婉画就放松下来,继续跟他逗,“你不给我电话,我怎么跟我同伙联络啊?我的赃物在我同伙那裏呢。我得让同伙把东西给你们送来吧?”
那男子审慎地望了婉画一眼,随即转头出了门去。这就又验证了婉画的猜测:他肯定是出去汇报去了,由此可见他身份真的不高哎。
那男子出去,门关严。偌大的房间裏又安静了下来,让婉画不能不再仔细看看这房间。虽然那男子说出贝鹤鸣的名字,但是婉画也觉得不对劲:这裏是华丽到超越人想象的阿拉伯式房间,怎么可能会是贝鹤鸣的?
而且能拥有这样房子的人,能是什么身份的人?她到底是招惹了谁呀?
晕倒前的记忆像是被掰碎了的拼图,终于一块一块地找到了拼合点。婉画想起了那支乌洞洞的枪管,想起了周遭纷乱的惊叫声,想起了——一众扰攘裏,那个白袍青年略含羞涩的眼睛……
婉画惆怅地坐下来。那人他还好么?
难道,捉了她来的,会是那掏枪的杀手?!
当东方天际露出一点鱼肚白的时候,孟紫仙忽略掉周遭众人的目光,继续再坚持寻找。
当东方晨阳以一种轻妙的姿态洒出一片红时,周遭众人都已累得坐倒在地上,可是孟紫仙依旧孤勇地一人向前。
当阳光已经盛大地彻底覆盖了这个城市、这片山林,当整夜的搜寻毫无结果的时候,孟紫仙已经登上了一座小山顶,站在山顶那块大石上,俯瞰脚下的这一大片山林。四顾茫茫,心如荒原。
一整夜的搜寻,大家几乎已经将整座山给摸遍了,怎么会找不见他们!
他们是滑落到哪一片崖下去,或者失足落水了?
万般急切都壅堵在孟紫仙咽喉,让他在茫茫天地之间,只能用嘶吼的方式,将心内的情绪全都宣洩出来!
“菊墨——,四儿——!”
那样一个天天都在身边的人,那样一张时时刻刻围绕在眼前的笑脸。当时不觉得如何,可是一旦不见,便仿佛有一根骨头被生生从自己身体裏抽走一般。那样疼,疼到无法忍受。
老师和教官也都随后奔上来,老师安慰孟紫仙,“孟紫仙你别着急,咱们已经向部队上发出求救申请,相信专业的救援人员很快就会赶到!”
还有什么搜救人员,能比得上军队的人员素质与设备的先进?孟紫仙只能敛住自己的心,努力平静下来点头。
教官也拍着孟紫仙的肩头,“这位同学你放心。交个底吧,菊墨的身份相信你也知道,所以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
孟紫仙心中一片翻涌,努力微笑了下转身走开,走进丛林裏去,终于再也按捺不住,蹲在地上捂住脸,双泪长流!
他从小到大,拥有的东西太多太多,于是他也并不担心会失去什么,因为就算失去的也没什么大不了得——可是这一次,是他从未有过的恐惧。
如果就这么找不见他了,如果就这么让他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如果就这么在看见他之前还留给他的加油的标示之后便让这标示成为绝唱——那他该怎么面对未来那么浩瀚到让人心慌的漫长时光?
“紫仙……”赵旗珠从后头追进来,看见孟紫仙抖动的双肩,听见他宛如小兽疼痛嘶吼的哭声。赵旗珠就被吓住了,忽地都不敢走上前来,仿佛只要拍到他的肩头,而他扭头过来面对着她的一张脸,就会变成科幻电影裏一般,从熟悉的五官变作狰狞的神色。
孟紫仙听见了赵旗珠的呼唤,他急忙收敛情绪,抹掉眼泪深呼吸三次,这才起身面向赵旗珠。然后在那转身的一瞬间,看见赵旗珠眼睛中流过的惊恐。
孟紫仙忽地一窒,犹疑地望着赵旗珠的反应。好在赵旗珠很快调整过来,轻嘆着拍了拍他肩膀,“紫仙,没事吧?”
孟紫仙点头,“没事。只是找了一个晚上却无所获,让我有些扛不住。珠子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赵旗珠眼圈一红,也落下泪来,“我还不如你呢紫仙。我也想哭,可是跟一大帮同学在一起呢,又不能不控制着自己。我也担心死了,菊墨要是出了三长两短该怎么办;要是格格遇见危险了,我该怎么向长辈们交待……他们都是为了我才来的东大,可是我却没能尽到责任,当了你们的班代,却什么忙都没能帮上……”
孟紫仙用力吸了下鼻子,“他们没事,我相信他们没事。他们一定是好好地在哪个地方,正等着我们去寻找。我虽然着急,心裏却始终没丧失信心。珠子我们走吧,早一点找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