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启樱连忙扭身去瞅。可是左看右看也没看着。便急了,问菊墨,“到底在哪儿呢?”
菊墨靠过来,将下颌抵在启樱肩头,“……要不,我帮你擦掉?”
启樱这才猛然回味过来,横出一脚将菊墨踹开,“你,你不要脸!”骂声虽烈,脸却是红了。
菊墨一屁墩儿坐在落叶上,恬着脸乐,“我这不是好心么,你怎么踹我呢?”
菊墨被这种气场的微妙冲撞的气氛给迷住。若是往常由启樱来掌握主动,她更严重的事儿都对他做过;她掌握主动的时候,她就是青蚨,风情万种,麻辣不忌。可是一旦她陷入被动,她就又变回了启樱去,高傲却又脆弱,重新又是那个容易害羞的小姑娘……
菊墨说自己是少男的皮囊下住着一个千年的老妖精;启樱也是一样,她身上混合了甜美高傲的少女与风情万种的熟女的两种魅力。
这样的两个人,真是绝配,是不是?老天让他们这样两个怪胎碰在一起,定然不是巧合。真正的悲剧是,老天只让一个这样的怪胎降世,却让他没有陪伴。这样想来就觉得老天变得可爱老多,于是为此要经历的种种为难,仿佛便也不再那么沈重。而且,曙光就在前头。
启樱不肯再搭理他像是个小痴呆似的凝视,只谨慎望着路边一个突兀的大土堆前前后后地看。
菊墨终究回神,也起身走到启樱身边去,轻轻笑起来,“觉得它古怪,是吧?这裏是山中,就算有小山包也该是石头的啊,怎么好模样就出来这么个小土山?”
再回头,菊墨轻轻扯了扯启樱的手,拉着她转向右方。换过这个视角,眼前便是数条山泉汇聚而来的一个山中湖泊。秋日的湖水清澈碧蓝,周遭山林如画,整个格局正是背山面水,乃是风水佳地。
“我们一路走来,我仔细算了算能汇聚到这湖泊裏的山泉数量。”菊墨瞇起眼来望启樱,“说巧不巧,是八条。”
启樱瞇起眼睛来。当年满洲人分八旗,都以龙旗为号。
菊墨望着启樱面上神色就笑了,“于是我就想,说不定这裏是被谁招来当做长眠之所。那一场战役打得很惨烈,于是定然也会有身份重要的人物在此负伤或者死去。那么这裏自然就是他长眠的地方。
启樱转身就朝向土堆走去,“去看看!”
两人将多年积存的落叶掀开,就相对嘆气了。土包根儿上有一个斜打进去的盗洞,看来这裏早已被盗贼光顾过。菊墨却没放弃,依旧在小心观察洞口,然后整理自己身上装备。再起身以匕首剥下林间树皮与树藤,搓成长绳。
启樱瞇起眼来,“你想下去?”
菊墨轻轻嘆了口气,伸手碰了碰启樱的手臂,“就算这裏曾经被盗,可是盗贼盗走的也只是裏面贵重的随葬品。盗贼带不走裏面的遗骨,更盗不走墓主人身上带着的故事。那些身外物可以暂时丢失,可是如果不去看看他是谁,不去走近他的故事——启樱,你不遗憾么?”
山间的阳光被树叶挡住,阳光的轨迹便也随着树叶的摇曳而改变着自己的路线。一阵风来,吹开层迭的树叶,便有金色的阳光一闪一闪地落在启樱面上。启樱觉得那些金丝一般的阳光仿佛都一下子刺进自己眼底,灼热得有丝丝缕缕的疼痛。
“我先下!”启樱起身,捉住菊墨搓好的长绳,便将一端系在自己腰上,“你在上头等着。下头不一定有什么,说不定有危险。”
启樱小心举着燃烧的松枝,顺着长绳向下去。松枝的火苗开始还稳定,到了下方开始摇曳,渐渐仿佛将要熄灭。启樱心中一紧,担心是地下有腐浊气体,或者氧气将要尽了。
她再扯一扯长绳,感觉上端稳固,便略微放下心来。想来是菊墨乖乖在上头扯着长绳呢。启樱不想让菊墨跟她一同下来,一方面是避免跟他同处地穴,更是怕他跟着出危险。
长绳到底,启樱从洞壁上抠下一块土向脚下扔去。从回声来听,已是基本到了底。启樱便解开长绳,身子紧贴着洞壁滑落。幸好距离已经不高,启樱安全落地,手中的松枝却在这一刻熄灭。
地下一片漆黑和宁静,头顶那个洞口小得就像巴掌大的一块白斑。启樱尽量让眼睛适应黑暗,没急着打开电筒,以保存电量。少顷,终于匍匐向前去。膝盖下渐渐遇上坚硬的石块,想来有可能是被盗贼打碎的墓室门,或者墓志铭的石碑。
经过一段狭窄通道,前面终于空间宽阔起来。启樱小心抚摸过那最后一道被砸得狼狈不堪的石门,心中涌起无尽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