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福心里门儿清,对方绝对有这个能力。
另一头,卢卡刚把目光从搭档那边收回来,就看见雷德福正对着那个男人立正敬礼。
他脑子还没转过来,手已经先动了——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刚掏出来的那副手铐,‘嗖’一下又收了回去。
肖恩放下手,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神情严肃:
“汇报你们的姓名、警衔,所属哪个分局。”
两人齐刷刷站直了。
“报告长官……”
雷德福率先开口:
“北好莱坞分局,二级警员,姓名雷德福……”
卢卡紧跟着接上:
“报告长官,北好莱坞分局,三级警员,姓名卢卡……”
肖恩的态度缓和了些,语气也没刚才那么硬了:
“你们领导是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安抚两只受惊的兔子:
“别紧张。你们的程序没什么问题,我不会为难你们。”
肖恩亮明身份的那一刻,双方的强弱之势瞬间调了个个儿。
卢卡被他那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支支吾吾地开口:
“是……是厄尔班·菲尔德高级警员。”
高级警员?
肖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没印象。
他眉头微挑,语气淡淡地追问:
“你们的主管是谁?说警司一级别的,峡谷分局警司以下的我真不认识了。”
这话一出,俩巡警站得更直了,大气都不敢喘。
卢卡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汇报:
“是里斯·卡特警司。”
“是不是那个左手臂上受过两处枪伤的白人警官?”
肖恩问得随意,像是聊家常。
卢卡和雷德福却同时瞪大了眼睛。
{卧槽?你还真认识啊?}
“他手臂被匪徒击中的那次,是我把他送到医院去的。”
肖恩语气淡淡,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翻篇的旧事。
卢卡和雷德福对视一眼,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完了,毁灭吧。}
两人属实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会这么小,居然能碰到和自己主管并肩战斗过的长官,听这个样子关系匪浅啊!
肖恩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给了卢卡和雷德福一点时间消化眼前的情况,转身走向琳达:
“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琳达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肖恩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忽然切换成中文,语气放得很轻,却带着一丝认真的探寻:
“刚才的事,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琳达愣了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个油腻的中年男人,那句恶心的问价,还有她没忍住的那一巴掌。
肖恩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她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
“你爱我吗?”
琳达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但本能地点头:
“爱……当然爱。”
“那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单纯的炮友吗?”
“不是——当然不是!”
听到这么说,琳达一下慌了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肖恩看着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像一根针,扎在最关键的地方:
“那你遇到的事,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也不愿意跟我沟通?只想着自己解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琳达脸上,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想想,我们每次见面——不是温泉酒店,就是度假酒店。除了这些,我们还有别的吗?最多的交流时间就是在床上……”
如果没有这两名警察横插这一杠子,琳达肯定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瞒他一辈子。
可肖恩现在知道了。
其实只要琳达开口,那个油腻的中年老白男——
自己有一万种方式让她心情舒畅。
不用她动手,不用她操心,甚至不用她再想起那张恶心的脸。
可现在的问题是,她根本没打算告诉自己。
于公:作为以后在司法系统还能再进一步的女人,肖恩肯定是不会放手的。
于私:琳达的性格、知性、还有身上的气质很吸引自己,所以更不可能放手了。
多少男女之间,不就是因为这点‘不想说’、‘没必要说’,最后裂痕越来越大,直到无法修补。
“我们沟通有问题的事情等会再说,现在……我先把这件事情给处理好,你不用担心!”
肖恩转过身,重新走回卢卡和雷德福面前。
“感谢你们二位为城市安全做出的贡献。”
他的语气缓和了些,甚至带着几分职业性的肯定:
“你们的专业素质很不错,能友善地和市民沟通——”
卢卡和雷德福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
卢卡悄悄咽了口唾沫,雷德福的眼神也没刚才那么躲闪了。
可肖恩的话还没说完。
“但是——”
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了下去,比刚才更冷,更硬。
卢卡刚刚放松的脊背瞬间又绷直了,雷德福的手不由自主地贴紧了裤缝。
肖恩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
“作为这位女士的男朋友,我没办法保持理智。”
他一字一句,咬得很清楚:
“别人对她评头论足,污蔑她是性工作者,是一名妓女——这是对我的冒犯,也是对她人格和尊严的践踏。”
卢卡和雷德福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雷德福的眼神开始飘忽,像是在找地缝;
卢卡则死死盯着肖恩的脚尖,生怕目光往上抬一寸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我现在问你们——”
肖恩往前逼了半步。那半步不大,却让两人同时往后仰了仰身子。
“你们是凭什么依据,凭什么情报,得出这条没有任何事实支撑、纯属污蔑的信息?”
他盯着两人,语气愈发冷硬:
“不说我女朋友作为法律从业者,会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如果你们给不出让我满意的答复,我将采取必要的法律措施,捍卫我和我女友的权利。”
话音落下,空气像是凝固了。
雷德福那张富态的脸上开始冒汗。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终于憋出一句话来——声音又干又涩,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Sorry,sir!我们……我们也是听到市民向我们举报说的……”
“是不是一个中年白人男性说的?”
雷德福话音刚落,肖恩脑子里那根线瞬间搭上了。
再加上琳达刚才说的——那个油腻男,那句恶心的问价,还有她甩出去的那一巴掌。
肖恩瞬间想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是的!”
卢卡连连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急切:
“是有人举报,我们才过来的,不是故意找茬,不是——”
话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诽谤!”
琳达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肖恩身后,眼眶泛红,声音却拔得很高,像是憋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这是对我的污蔑!”
肖恩看着怀里情绪激动的琳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他的手掌落在琳达后背,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一下,两下,三下。
不慌不忙,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人的性格,有时候真的能决定很多事情。
换作是他自己遇到这种事——被人当街诽谤,污蔑什么事情。
他第一反应一定是先扫一圈周围:
有没有目击证人?
监控摄像头对着哪个方向?
确认完了,再考虑下一步。
如果条件允许,周围没人没监控——他会让对方用脸,结结实实地击打自己的拳头。
如果有人证和摄像头,肖恩会忍住置之不理,等回头再让杰弗里带着人去找对方。
让对方明白,什么叫做‘生命,掷地有声’。
肖恩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轻轻啜泣的琳达,抬头看向面前那两个大气都不敢喘的巡警。
“我知道,责任不在你们。”
他的语气缓和了些,没有继续逼问,而是把事情摊开来讲:
“但这件事——我希望你们以诽谤罪、谎报警情的罪名,把那个人找到,起诉他。”
卢卡和雷德福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卢卡犹豫了一下,开口时带着点为难:
“这……”
肖恩没等他说完,继续道:
“那家便利店有监控,拍到他了。他是步行来的,生活半径应该就在这附近。”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你们是这个辖区的巡警,对这一片比我熟。我没为难你们,只是提出一个公民的合理诉求。”
以两人警察的身份,找到那个家伙,肖恩真的不算为难对方。
两人没接话,但眼神已经开始松动。
肖恩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点‘为你们着想’的意味:
“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去麻烦你们的主管里斯。”
话语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两人脑子里过一遍:
“因为不管我对他说什么,他肯定得来问你们、批评你们——这又是何必?”
“我们小事化了,范围小一点,对大家都好。”
肖恩心里清楚,这事儿他必须让这俩巡警亲手办了。
自己和琳达,一个反黑缉毒司警督,一个法官,差点被当成嫖客和妓女抓进局子——
这事说出去,丢人丢到姥姥家。
他当然可以让伦纳德和杰弗里出手。
那俩人有的是手段,能把那个油腻男收拾得明明白白。
但没必要。
大炮打蚊子,犯不上。
卢卡和雷德福对视一眼,知道这个活自己肯定是逃不过了:
“yes,sir!”
那个中年油腻老白男此刻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美滋滋的。
他觉得自己简直聪明绝顶——借警察的手,教训了那个敢扇自己巴掌的亚裔妓女,还有那个坐在豪车里充大爷的皮条客。
一箭双雕,兵不血刃。
他越想越得意,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可走着走着,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没来由的,脊梁骨一阵发寒,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但他没往心里去。
脚步顿了顿,他抬手摸了摸后脖颈,又缩了缩肩膀,把这阵寒意归结于身体的原因:
{应该是止痛药的药劲儿过了。}
他这么想着,脚下继续往前走,脑子里已经盘算着回去再吞几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