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道夫顿了顿，声音压得更沉了些：
“随时准备强攻，你早点过来。地点是洛圣都港口C区。”
兰道夫说完，电话就断了。
肖恩握着手机，愣了一秒。
——这是遇到大案子了啊？
琳达躺在床上，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但她看懂了肖恩的表情。
那种凝固的、瞬间切换成另一种模式的表情，她见过。
还有身体上那股抽离感——刚才还压在她身上的温热，现在已经彻底离开了。
不是小事。
肖恩没多解释，直接翻身下床，抓起裤子往腿上套。
“警局那边来电话了……”
他一边系皮带一边说：
“人口贩卖的大案，特警队都出动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琳达，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
“抱歉，今晚不能陪你了。”
裤子穿好，他走过来，俯身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琳达半撑着身子，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担心。
她冲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轻声说了一句：
“那你注意安全……记得穿防弹衣。”
就是不知道自己说的这句话，肖恩听没听见？
萝丝举着望远镜，眼睁睁看着肖恩接了个电话后，火急火燎地套上裤子就往外冲。
她眨了眨眼，满脸困惑，心中充满疑惑：
{琳达不是没结婚吗？}
{这大半夜的，难道有人要来抓奸，肖恩得赶紧跑路？}
走出房间，肖恩的脚步没有停。
电梯下行的时间里，他的手指已经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
多诺万、基利安、还有特警队的华莱士，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拨出去。
这种案子，得叫上自己人才放心。
人手嘛，宜多不宜少。
至于内维尔……
肖恩顿了顿，按灭了屏幕。
这事儿是兰道夫通知的——功劳归谁，自然也得往兰道夫身上算。
俩人本来就不对付。
兰道夫特意给他打电话，是冲着他这个人，要是他转头再去通知内维尔，那算怎么回事？
说不定自己也就是过去走个过场，事情未必能牵扯到他头上来。
虽然是这个时间段接到肖恩的电话，多诺万还有其他人有些惊讶，但是并没有过多废话，也是选择火速出发。
交代完部属之后，肖恩打开后备箱，取出那支AR-15突击步枪。
子弹上膛，保险关好，随手放在副驾驶座上——以备不时之需。
哪怕用不上也是先留着吧，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发动车子之前，肖恩又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几百米外的那间房里，萝丝正举着望远镜，津津有味地看着琳达一个人在那张大床上聊以自慰。
刚才肖恩还在的时候多热闹，现在人走了，只剩她一个，画面少了点意思。
但也能看。
手机突然响了。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她整个人一抖。
{肖恩？}
{他打电话干什么？}
萝丝下意识抬头，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两栋楼之间的距离——
这么远，他怎么可能会发现自己？
不对，绝对不可能。
她明明已经收敛了很多。
这次连窃听器都没敢装，只敢用望远镜静音观看，就是怕被肖恩发现。
可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手指悬在半空，犹豫了一秒，还是按了下去。
接通的瞬间，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不带一丝心虚：
“怎么了？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难道是琳达放你鸽子了？要不要来找我啊？”
电话那头，肖恩听到这句语气如常的调侃，心里暗暗啧了一声。
{心理素质还真好啊。}
既然对方这么能装，肖恩也不介意陪她玩玩。
他握着方向盘，语气不紧不慢：
“好啊。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萝丝故作镇定的声音：
“我……我在外面超市买东西呢，现在不在家。”
“是吗？”
肖恩嘴角微微勾起，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我怎么今天好像遇到一个和你长得特别像的人？”
萝丝心里咯噔一下，声音都虚了几分：
“可能……可能我是大众脸吧……”
肖恩没接话。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前路，忽然伸手按住了方向盘上的喇叭——
“嘟——”
长长的鸣笛声在夜色中炸开。
同一时间，电话那头，也传来了一声同样悠长的鸣笛。
两道声音隔着听筒交汇在一起，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回响。
肖恩看了眼时间，正事要紧，没空再逗她了。
但他还是没忍住，在挂电话之前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意味：
“下次……不要把窗户开得那么开。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说完，他没等萝丝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萝丝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窗……窗户？
她猛地扭头看向那扇落地窗——那条特意留出的缝隙，那个正好能看清对面大床的角度……
原来他早就知道。
从头到尾，他都知道。
萝丝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一直红到耳根。
她咬着嘴唇，想骂人，又想笑，最后却只是把脸埋进手心里，闷闷地发出一声说不清是羞还是恼的呻吟。
肖恩猛踩油门，车速瞬间飙升，远超道路规定时速。
蓝色的SUV像一道暗影，疾驰在洛圣都的高速路段上。
情况紧急，早到一分钟，说不定就能多帮上一点。
沿着1-110公路一路向南疾驰，穿过圣佩德罗，车窗外开始出现大片人工填海形成的方块状半岛，一块接一块，整齐地楔入太平洋。
那是集装箱码头，还有能源码头，在夜色里亮着疏疏落落的灯火。
越过洛圣都港，横跨主航道的文森特·托马斯悬索大桥出现在前方——
这座桥连接着圣佩德罗和终端岛，钢筋铁骨，横亘在海面上。
从好莱坞区到洛圣都港口，肖恩只用了半个小时。
车子刚停稳，远处就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
“砰——砰——”
断断续续，不成节奏。
肖恩听了一耳朵，心里有了数——
已经交完火了，现在是打扫战场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