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在肖恩脸上停住,等着他变脸。
这条项链是从你女人身上摘下来的,你应该明白什么意思。
这种戏码他演过很多次了,每一次对方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先是错愕,然后是愤怒,最后是不得不低头。他很享受这个过程。
肖恩低头看了一眼那条项链,又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对上胖子的眼睛:
“我不买零元购的东西。”
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胖子嘴角那点笑意僵住了。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愣了一瞬,有人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
胖子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
他把项链又往前递了递,声音压低了半度:
“这条项链可是——”
“项链我也不买。”
肖恩没等他说完,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拒绝一个在加油站兜售劣质香水的推销员。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随时可以握拳或者拔枪。
他扫了一眼面前这几个人的站位——
胖子正前方,左侧两步一个穿连帽衫的瘦子,右侧靠后一个光头,后面还散着三个,站位松散,没有任何战术配合。
好像这几个家伙吃定自己了一样。
肖恩有把握——凭他那双“左拳伤高、右拳高伤”的拳头,五秒钟之内,把这六个人全部放倒在地。
铃声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把钝刀划过玻璃。
胖子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在肖恩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
肖恩把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这一拳要是砸下去,电话没人接,或者等待时间过长:
那头的人立刻就会知道出了岔子。
琳达还在他们手里,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局面失控。
胖子把手机贴在耳边,听了几秒,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从刚才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换成了一种公事公办的恭顺。
他看了肖恩一眼,对着电话那头说:
“是的,我们见到肖恩警督了。他现在就在我面前……好,我把电话给他。”
胖子把手机递过来,肖恩接过,屏幕上的余温还残留在金属边框上,微微发烫。
他没有立刻开口,把手机贴到耳边,等了一秒。
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调和煦得像在跟老朋友寒暄:
“肖恩警督,久仰大名了。今天总算能说上话,真是倍感荣幸。”
德克兰那语气轻松得不像是在和一个女人被绑架了的警察说话,倒像是在某个酒会上偶遇故交。
肖恩听完对方那番话,笑了一下。
那笑意淡淡的,没到眼底,像是对这种开场白早就习以为常。
他没有发怒的迹象,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和善:
“说说吧,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尽量满足。能谈的事,没必要动刀动枪。”
电话那头,德克兰对肖恩的态度很是满意。
对方是个明白人,省去了不少口舌。
“肖恩警督,你是个聪明人。”
德克兰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不急不慢,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
“不过我们之间就这么隔着电话交流,终究还是做不到心对心啊。我已经派手下诚邀您来一叙了,希望您不要耍花样。”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肖恩消化这些话的时间。
“至于琳达法官——只要你好好跟我们合作,我保证她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你面前。如果有需要,我还能找个化妆师给她画个全妆,只要你愿意。”
最后三个字,他拖了个轻快的尾音:
“待会见。”
肖恩把手机从耳边拿开,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
他本来打算,如果对方在电话里提要求,不管自己能不能做到,先应承下来再说,等把琳达从他们手里救出来,后面的事再慢慢算。
可对方没说要求,只说见面——
这比提要求更麻烦。
这说明对方不打算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要面对面地逼他做选择。
肖恩把手机递还给胖子,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胖子接过手机,朝马路另一边挥了挥手。
一辆黑色商务车从暗处拐出来,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一个大转弯,稳稳当当地停在众人面前。
车门滑开,车厢里黑洞洞的,像一张等着吞人的嘴。
“走吧,肖恩警督。我们老板有请。”
胖子侧了侧身,让出商务车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他
抬起眼皮看着肖恩,目光里带着一种老练的审视:
“不过——您混了这么久,有些规矩,应该知道吧?”
肖恩没说话。
他敞开左侧的夹克,银色手枪的枪把在路灯下闪了一下,明晃晃地暴露在胖子眼前。
胖子伸手取走那把枪,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指尖摩挲过枪管的冷光,嘴角微微上扬:
“不愧是专业的警察。你这把枪,是我见过最好的。”
他把枪收好,语气放软了些:
“如果待会儿我们谈得愉快,这把枪我会擦干净,还给你。”
胖子的态度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友好。
眼前这位很可能成为他们未来的合作伙伴——
至少现在是这么希望的。
说不定以后在同一个锅里混饭吃,没必要把关系弄得太僵。
至于谈不拢怎么办?
胖子没往下想。
人都没了,枪自然也就没必要还了。
肖恩上了车,胖子跟在最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门滑上,车厢里暗下来,只剩下仪表盘幽幽的蓝光。
胖子透过车内后视镜往后座扫了一眼——
肖恩被夹在几个人中间,左右都是胖子的手下,后排还挤着两个,把这辆商务车塞得满满当当。
七打一,就算肖恩真有什么想法,一人一拳,医好了也是扁的。
胖子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飞龙骑脸,怎么可能会输?
他把那把银色手枪收进腰间的枪套里,拍了拍扶手,示意司机开车。
商务车缓缓驶出路边,汇入洛圣都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