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三件套，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精英律师特有的干净利落劲儿。
至于他是谁？
最近肖恩打官司的消息传遍了洛圣都，稍微关注一下新闻的人，都不难猜出这张脸的身份——
威尔·乔瓦尼，肖恩聘请的私人律师。
乔瓦尼的目光扫过车窗外那几个年轻的特警队员。
他们的战术腰带上一目了然——手枪、弹匣、对讲机，装备齐整。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侧头，透过降下的车窗，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是肖恩·霍勒斯先生聘请的私人律师。”
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
“现在过来，是要和他商讨两个星期之后的开庭细节。”
特警队员又看了他一眼。
西装，奔驰，说话不急不缓，眼神没有闪躲——
没有哪个杀手会开着这种车、穿着这种行头来搞暗杀行动。
真要动手，谁会选一辆在街上这么显眼的车？
几个人对视一眼，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领头的队员朝队友递了个眼色，转身朝屋内走去，没有肖恩亲自授意的许可，他们不会放任何人进去。
剩下的人虽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但那股‘随时准备拔枪’的压迫感，已经悄悄淡了几分。
得了肖恩的授意，特警队员这才侧身让开，示意乔瓦尼可以踏上草坪。
但在进房子之前，一只手礼貌地挡在了他胸前。
“例行程序，先生。请理解。”
乔瓦尼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他配合地抬起双臂，任由对方熟练地搜了一遍——
从西装外套到裤脚，没有任何遗漏。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既没有多余的冒犯，也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打折扣。
搜完身，乔瓦尼放下手臂，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对此毫无芥蒂。
警局的安保程度越高，自己老板就越安全。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时隔多日，乔瓦尼终于再次见到了肖恩。
两人商议事情的地方，还是那个房间——
索菲亚生日那天，肖恩亲口答应为维托讨回公道的那个房间。
阳光从半掩的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条。
肖恩没有寒暄，开口第一句就问：
“最近怎么样？街面上的情况……”
乔瓦尼把公文包轻轻放在桌角，等肖恩落座后，才缓缓开口：
“警队最近动作很大......”
他的语速不快，像是在汇报一件经过仔细梳理的事情：
“到处都在抓人。”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不过我们有合法的产业撑着，没受到什么影响。倒是街面上那些帮派……冲击不小。”
“现在不少人都不见了踪影。警队这回是动真格了，他们都出去避风头了——有的去了拉斯维加斯，有的往亚利桑那州跑，还有那些跟毒枭有关系的，干脆直接去了墨西哥。”
警督遇袭，除了犯罪分子，谁会对警察有这么大的恶意？
这个道理，谁都懂。
所以在警队高层的一致同意下，抓人的手没有丝毫犹豫。
一时间，风声鹤唳，街面上的空气都紧了几分。
“还有其他什么情况吗？”
肖恩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但目光没有离开乔瓦尼的脸。
乔瓦尼某种意义上就是他的军师——
何况现在肖恩出门不便，走到哪儿都有‘两车面包人’（特警队员）跟着，能接触到外面信息的渠道以及伦纳德、杰弗里的消息，都通过乔瓦尼的口中转述出来。
乔瓦尼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像是在脑子里把最近几天的情报重新理了一遍，才开口：
“我们派了人跟踪内维尔和格里芬。”
“果然……有些意外发现。”
肖恩的眉毛微微一动，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主要还是格里芬那边的事。”
乔瓦尼的语速放慢了一些：
“至于内维尔——除了每天晚上让秘书莫妮卡去他的别墅之外，目前没有其他动作。”
“格里芬那边呢？”肖恩继续问道。
“格里芬……”
“我们注意到，他和地区副检察官罗杰·冈森有过两次接触。”
“选的都是私密性很好的餐厅。我们的人进不去，不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
他看向肖恩，目光里带着一层不言自明的意思：
“不过，大概率……是和您有关。”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百叶窗缝隙里的光线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悄悄移动了一寸。
肖恩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稳：
“好。”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又放下。
“对他们的监视不要停。”
“知道的事情越多，对我们就越有利。”
他抬起眼睛，看向乔瓦尼：
“还有那个叫罗杰的副检察官——也把他纳入监控名单。”
乔瓦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便签，低头写下几行字。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另外——”
肖恩换了个坐姿：
“我让你联系其他律师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乔瓦尼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微微侧身，伸手打开搁在桌角的公文包。
金属锁扣‘咔哒’一声弹开，他从里面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推到了肖恩面前。
“这里是洛圣都最擅长刑事官司的三位律师。”
他指了指第一叠，手指干净利落地移到第二叠上：
“加州律师协会的四位——加上我，一共八人。”
肖恩低头扫了一眼那沓资料，厚实、严谨，每一页都散发着专业的重量。
“另外——”
乔瓦尼又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一位心理学家。这个位置，可以让您的那位朋友乔伦来担任。”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再加一名公关顾问。”
阿美莉卡的法律体系，主要还是陪审团来决定被告是否有罪；
而舆论则对陪审团影响很大。
公关负责向媒体释放‘警员是受害者/英雄’的信息，平衡的负面宣传。
而心理学家证明‘在极度压力下，警员的反应时间会变慢/判断会变形’。
肖恩微微挑了挑眉。
八个律师，一个心理学家，一个公关顾问——这个阵容，已经直追当年‘辛普森杀妻案’那支梦幻律师团了。
乔瓦尼的专业领域虽然聚焦于刑事辩护、商业纠纷和企业合规，这起案件由他全权负责也绰绰有余。
但肖恩不想冒任何风险。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可不想因为一时疏忽，在法庭上栽跟头，毕竟还有格里芬、内维尔他们这些家伙从中捣鬼。
更何况——等这场官司打完，他还准备给格里芬送上一份大礼。
钱花在这些人身上，值。
只要肖恩把支票签下去，这些精英律师和他们背后的人脉网络、隐形影响力，就会为他所用。
毕竟能在洛圣都律师圈里混出名堂的，没有一个是单打独斗的独行侠。
这些人脉、这些关系网，哪怕他们不出现在法庭上，也足以对司法系统产生实实在在的影响。
“这次的前期总花费，定金四十万。”
乔瓦尼将一份账单轻轻推到肖恩面前：
“我已经以您父亲莱顿先生的名义支付过了。”
有个有钱老爹的好处，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将来如果有人质问肖恩请律师的钱是否来路合法——贪污？
受贿？
他只需要轻描淡写地回一句‘颇有家资’就够了。
什么叽里咕噜的脏水就往我身上泼？
你先半个小时内走得完我家那片种植园，再回来跟我聊这个话题吧。
乔瓦尼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等着肖恩翻完那些资料。
窗外的阳光又移了一寸，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照亮了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姓名和履历。
作为一个合格的法律顾问、一个优秀的下属，乔瓦尼做事极有分寸。
对于肖恩所积累的身家，恐怕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了解——
甚至肖恩自己都不一定有他清楚。管钱不是过家家，需要专人打理，而乔瓦尼就是那个把每一笔账目都理得清清楚楚的人。
但凡涉及开销，不论金额大小，他都会做成报表，送到肖恩面前。
不管肖恩看不看得懂。
这是规矩，也是态度。
这么多钱从手边流过，乔瓦尼说自己从没动过心，那是假话。
毕竟只要花些功夫，从肖恩的资产里悄悄咬下一口，就足够他远走高飞——
欧罗巴的乡间别墅，东南亚的海岸小城，随便找个地方，都能过上天堂般的日子。
但他从没真正动过那个念头。
不是因为他比别人更正直，毕竟正直的律师在洛圣都可能更艰难，而是因为乔瓦尼算得清账。
当犯罪的代价和获利完全不成正比的时候，没有人会去冒那个险。
他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优渥，肖恩待他不薄——薪水丰厚，信任有加，该给的体面一样不少。
完全没有必要为了那点钱，冒着被肖恩追杀一辈子的风险去贪。
值吗？
不值。
这笔账，乔瓦尼算得很清楚。
而且作为号称‘欧洲小东大’的意大利人，乔瓦尼也有着‘乘人之车者载人之患，衣人之衣者怀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的行事理念。
恩惠、金钱、富足的生活，乔瓦尼自然不可能会背叛肖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