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别看现在火之神族只剩寥寥几人,他们这些神职人员却忙得脚不沾地。
克林姆忒带着人走远,葛温德林的蛇足却好像十分适应在石缝和碎石之间穿梭。
“卿还请见谅。”葛温德林来到了蓝恩的身边,那顶奇形王冠下樱色的嘴唇轻启,“我还没有将兄长的身份……公之于众。”
一边说着,葛温德林一边以引领的姿态向前走,蓝恩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在后面跟上。
蓝恩先是满不在意地挥挥手,接着说:“我还是更好奇,你们是怎么把他从古龙顶又拉下来的?”
“这并没有多难。”葛温德林走出大殿,“吾亲自带着幽儿希卡,还有姐姐的亲笔书信,又去了一次古龙顶端。觐见兄长之后呈上书信、阐明利害,事情也就成了。”
“现今,不光是兄长与翁斯坦来到了亚诺尔隆德,古龙顶上那十几个跟随兄长终日苦修,追寻古龙之道的战士也都来到了伊鲁席尔之内。”
葛温德林扭过头来,对猎魔人微笑一下:“说起来,能成功的最大原因,还是在卿的身上。”
“如若不是卿带来了新的希望,让吾等残人有了希望和退路,恐怕兄长仍旧会对古龙顶之下的世界视若无睹吧。毕竟,现在的情形,正是他在数万年前就已经预料到的场景。”
“火焰终将熄灭,黑暗的到来不可避免。”
说话间,他们俩已经来到了大殿侧方的一个平台上。
这平台依旧秉持着亚诺尔隆德宏伟却险峻的建筑风格,半圆形的平台十分平整,没有护栏和遮挡,往外直接就是万丈深渊。
高空中冷风呼啸,亚诺尔隆德之下的伊鲁席尔却依旧是那么宁静寂寥。
站在平台的边缘,冷风吹拂着葛温德林的裙摆和蓝恩的龙皮裙甲。
沉默了一会儿后,暗影太阳纤薄的嘴唇张了张。
“卿真的……不想知道吾为什么还未向众人公布兄长身份?”
“如果你想说的话,”蓝恩对此很平静,“我愿意听。”
隐约间,蓝恩听到葛温德林好像松了口气。
“以现在的光景看,兄长和父亲当年的冲突,毫无疑问是兄长对了。”握着金枝杖枪的纤细手指捏紧,葛温德林轻声说道,“但驱逐兄长的决定,终究是父亲亲手下的旨意。”
“吾倒也知晓,在这末世之中仍旧遵循数万年前的古老旨意,实属有些顽固不化。但是……”
“吾不知道……”葛温德林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不知道兄长是否能接受重回王室之中。”
虽说葛温德林对他们的父亲非常尊敬崇拜,但是葛温王早已去世数万年,这法令的效力在如今这衰颓的世界上实在可有可无。
葛温德林更担心自己哥哥本人的意见。
无名王者当初被逐出王室,自己跑到古龙顶苦修不辍,在现如今才算下来,此前对古龙顶之下的事情完全不闻不问。
他到底想不想重新回归火之众神的谱系之中?
出于这种疑虑,葛温德林才没有在上一次无名王者前来帮助他平叛之后,将这位兄长的身份公之于众。
说实话,即便是现在,他也仍旧为此纠结。不然也不会带着蓝恩走到这个偏僻的平台,私下倾诉。
但在蓝恩看来,这实在不是什么大事。
“无名王者或许并不在乎自己在火之神族和神话历史之中的地位,但他终究还将你们视为家人。”
蓝恩对葛温德林轻松且自信地说道。
“我觉得,你不用向谁公布他的身份,只管正常叫他哥哥、兄长。”
“这个世界终究要完蛋了,”蓝恩看着平台下那辽阔且遥远的山脉起伏线说道,“这个世界曾经代表着秘密与事实的神话,终究也会变成单纯的故事。”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等到达新的世界后,你们仍旧是家人,也仍旧可以留下新的、没有历史牵绊的神话。”
“到那时候,我可不相信无名王者会拒绝。”蓝恩耸了耸肩,笑着说,“他现在可都已经从古龙顶上跑下来了啊。”
“呵呵,”葛温德林的奇异头盔略微低下,思考过后轻笑出声,“卿说得很有道理。”
他顿了顿,转头看身边的猎魔人。
“其实姐姐也是这么交代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