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出生后的日子，程北江觉得自己像是上了发条，从早转到晚，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但他不觉得累，或者说，累是累，心里高兴。
谢慧敏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侧切的伤口拆线之后，坐着不那么疼了，走路也利索了不少。她开始尝试做一些简单的家务，程北江不让，她就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干。有一次程北江从超市回来，看见她蹲在地上擦地，吓得把手里的袋子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把她扶起来。“你干嘛呢？”他皱着眉。谢慧敏笑了，“地上脏了，我擦一下。”他把抹布抢过来，“你坐着，我来。”她看着他蹲在地上擦地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怀孕之前更帅了。
孩子的名字终于定下来了，叫程安。谢慧敏取的，她说，“平安的安，不求他大富大贵，平平安安就好。”程北江觉得挺好，简单，好记，寓意也好。谢慧珍在旁边听了，点点头，比了个大拇指。程北江抱着孩子，在他耳边说，“程安，你叫程安。”孩子打了个哈欠，不知道听没听懂。
满月之后，谢慧敏开始认真做产后恢复。她上网查了很多资料，收藏了一堆视频，每天上午趁孩子睡觉的时候练半个小时。程北江有时候在旁边看着，她做平板支撑的时候，肚子上的肉垂下来，她咬着牙撑着，脸涨得通红。他说，“不行就别做了。”她瞪他，“你闭嘴。”他闭上嘴。她撑了三十秒，趴在地上喘气。他把她扶起来，“慢慢来。”她靠在他身上，“你说得对，慢慢来。”他笑了，“你终于听我的了。”她伸手打了他一下。
有一天，温知意打电话来，说想看看孩子。谢慧敏说，“来吧，正好我也想你们了。”下午，温知意和周静曼一起来了，林小雅没来，说是拍戏去了。温知意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周静曼抱着一束花。谢慧敏笑了，“你们每次来都带东西。”温知意把水果放在桌上，“给孩子吃的。”谢慧敏看了看那袋水果，苹果、香蕉、猕猴桃，“他才一个多月，吃不了。”温知意笑了，“给你吃的，你吃了奶水好。”谢慧敏笑了，“你倒是懂。”
周静曼把花插在花瓶里，看了看婴儿床里的孩子，“他长大了一点。”谢慧敏走过去，低头看着孩子，“嗯，长了两斤。”孩子醒着，眼睛亮亮的，看着天花板。周静曼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手，孩子抓住了她的手指，攥得很紧。她愣了一下，“他力气挺大。”谢慧敏笑了，“随他爸。”
几个人坐在沙发上聊天。温知意看着谢慧敏，“你瘦了不少。”谢慧敏低头看了看自己，“有吗？”温知意点点头，“嗯，脸小了一圈。”谢慧敏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自己没觉得。”周静曼也说，“肚子也小了。”谢慧敏叹了口气，“还是很大。”温知意说，“慢慢来，才一个多月。”谢慧敏点点头，“嗯，慢慢来。”
谢慧敏把他放回婴儿床，盖好被子。温知意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慧敏，你当妈之后变了好多。”谢慧敏回头，“哪儿变了？”温知意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一样了。”周静曼也说，“温柔了。”谢慧敏笑了，“我以前不温柔吗？”温知意和周静曼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谢慧敏笑了，“行，我知道了。”
程北江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温知意拿了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嗯，甜。”周静曼也拿了一块。程北江在谢慧敏旁边坐下，把手放在她腿上。谢慧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温知意看见了，笑了，“你们俩，当着我们的面秀恩爱。”程北江笑了，“怎么了？”温知意挑眉，“没怎么，就是觉得你们感情好。”谢慧敏笑了，“他以前可不这样。”程北江咳了一声，“我以前怎么了？”谢慧敏看着他，“以前你哪有这么殷勤。”程北江没说话。
周静曼问，“孩子晚上闹不闹？”谢慧敏说，“闹，两三个小时醒一次。”温知意说，“那你们睡不好。”谢慧敏点点头，“嗯，习惯了。”程北江说，“我有时候起来帮她。”谢慧敏看了他一眼，“你白天还要上班。”程北江说，“没事。”谢慧敏没说话。
温知意和周静曼待了一个多小时，走了。家里又恢复了安静。程北江去厨房准备晚饭，谢慧敏坐在沙发上，看着婴儿床里的孩子。他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小手举在头顶，像投降的姿势。她笑了，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谢慧珍。过了一会儿，谢慧珍回了一个笑脸。
谢慧珍的预产期也快到了，还有一个多月。她的肚子比谢慧敏怀孕时小一点，但也不小了，走路有点笨拙。谢慧敏有时候会打电话给她，问她感觉怎么样。谢慧珍打字回复，说还行，就是腰酸。谢慧敏说，“正常，我当时也腰酸。”谢慧珍发了一个哭脸。谢慧敏笑了，“没事，生了就好了。”
程北江从厨房探出头，“晚上吃面行不行？”谢慧敏点点头，“行。”他缩回去了。谢慧敏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他在里面忙活。他穿着围裙，正在切菜，动作熟练了很多。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他回头，“怎么了？”她摇摇头，“没什么。”他笑了，“你最近老喜欢看着我。”她也笑了，“不行吗？”他摇摇头，“行。”
晚上，孩子醒了，谢慧敏起来喂奶。她坐在床上，把孩子抱在怀里。程北江也醒了，坐起来，帮她垫了个枕头在腰后面。她看了他一眼，“你睡吧。”他摇摇头，“陪你。”她没说话，低头看着孩子。孩子吃奶的样子很专注，小手攥着拳头，偶尔蹬一下腿。她笑了，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程北江看着她们，心里暖洋洋的。
孩子吃饱了，她把他竖起来拍嗝。拍了一会儿，打了个嗝，又吐了一口奶。她拿纸巾擦了擦，把他放回婴儿床。躺回床上，舒了口气。程北江搂着她，“辛苦你了。”她靠在他肩上，“你也辛苦。”他笑了，“我不辛苦。”她抬头看着他，“真的？”他点点头，“真的。”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瘦了。”他愣了一下，“有吗？”她点点头，“有。”他笑了，“没事，瘦点好。”她没说话，靠在他怀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孩子一天一个样，脸越来越圆，眼睛越来越亮，会追着声音转头了，会对着人笑了。谢慧敏每天抱着他，跟他说话，虽然他听不懂，但她还是说个不停。“程安，你看，这是爸爸。”“程安，你饿不饿？”“程安，你笑一个。”孩子有时候真的笑了，没牙的嘴巴咧开，眼睛弯弯的，她就高兴得不行。
程北江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孩子。他洗手换衣服，然后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小人儿。孩子看见他，有时候会笑，有时候不理他。他就伸手，轻轻碰碰他的小手，他的小脚，他的小脸。谢慧敏在旁边看着，笑了，“你每天回来都要看半天。”他笑了，“看不够。”
有一天，程北江休息，在家陪谢慧敏和孩子。上午，阳光很好，谢慧敏把孩子放在客厅的爬行垫上，自己坐在旁边看着。程北江也坐在地上，跟孩子大眼瞪小眼。孩子看着爸爸，眨了眨眼，忽然笑了。程北江也笑了，“他笑我了。”谢慧敏笑了，“他喜欢你。”程北江伸手，把孩子抱起来，举高高。孩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咯咯的，声音不大，但很清脆。程北江愣住了，“他笑了，出声了。”谢慧敏也听见了，凑过来，“真的。”孩子又笑了一声，还是咯咯的。两个人看着孩子，都笑了。
下午，温知意发消息来，说周末想请大家吃饭，庆祝谢慧敏出月子。谢慧敏回了，“行，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程北江说，“我陪你去。”谢慧敏看了他一眼，“你当然要去。”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