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他愧对妻子生前的嘱托。
还记得他的温情在得知要嫁给当今北昶皇上时哭了整夜,央求他可不可以不嫁。
为了北疆的,为了她的家,为了雄鹰与草原世代的安宁,她披上嫁衣,远行千裏。
连死后都不曾在回到这片她深爱着的土地了。
“祖父?”见他不动,洛时卿伸手为他倒了一杯热茶,推至他身前。
温长信回过神来,接过丫鬟递来的衣服披上,喝了杯茶道“后日圣上会广邀世家官员进宫吃宴,到时候你便与我一同进宫。”他倒是要让北康帝看看,他替永昶在外辛苦作战,冒着生命危险带着一众将士抛头颅洒热血。
看看北康帝是如何照顾他唯一的女儿,唯一的外甥的。
“祖父,我不想再回到皇宫裏了。就算不要这皇子的头衔,做个普通人也好。”洛时卿慢条斯理的温着茶,神色间看不到他的悲伤。
但是温长信听在耳中疼在心裏,他知道皇宫带给了这孩子多大的恐惧和伤害,这孩子对他说话都不曾掏心掏肺,喜怒哀乐都藏在心裏不表露出来,不轻信任人。
“那你想如何?”温长信问道。这孩子少年老成,凡事总是多想一分。
“想和您一同在新年结束后回北疆,我也想看看母妃口中的草原雄鹰烈马。”洛时卿顿了顿,桃花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想拥有自己的军队,想自己掌控这一切,不想依附任何人之下。”
少年起身,持笔在宣纸上挥毫泼墨,末了将纸上的墨汁吹干,碰到温长信眼前,道“祖父,我想要这个。”
“只有得到它,才能报该报的仇”得到想得到的人。
最后一句话洛时卿没有说出口。
屋外响起鞭炮声阵阵
那宣纸上赫然写了两个字
——天下
渊王府,是夜
林允南早早就睡下了,屋子裏熄了灯,偶尔能听到隔壁间采莓温酒她们聚在一起吃晚膳的欢笑声,王府的侍卫丫鬟晚膳吃的都较晚,一是为了守夜方便,二是过年厨房的人手有限,做这么多人的饭菜也需要适当的休息。
夹杂着冷风的凉气涌了进来,她以为采莓她们来守夜了,出声道“给我倒杯水,我渴了”声音软软糯糯,像刚出生的小兔子一样可爱。
朦胧间听到倒水的声音,来人把她扶起来,将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
暖流滑过喉咙,化解了嗓子裏的干燥。
她砸吧砸吧嘴满意的躺下,刚要翻身睡去,却听得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她瞬间清醒了过来,起身看向来人。
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少年正在俯身搁稳杯子,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时卿?”她不敢置信道
“嗯,是我。”洛时卿走到她的床榻边将煮开的水来回在两个杯子裏兑换着,察觉她在看自己,挑了挑眉,将手中的温水递过去“还喝吗?”
“不了不了”她摆摆手,又不知道三更半夜的他为什么出现在她的房间,困惑的皱着眉看向他。
“我是来跟你道别的。”少年这次没带面具,俯身凑近她时,林允南嗅到了满怀的寒梅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