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气。。。也许吧。。。。
那裏,是北方。(二)
去漠河的火车上,很让我惊奇想象中那么挤,起码不是连卧铺过道上都站满了人。全程20多小时1203公裏。我们坐软卧,一屋四人,有门,比硬卧全敞着舒服多了,上铺也不用爬很高。我们正好是一上一下,苏败家非让我睡下面。可是我真怕他把上铺压塌了砸我身上,他很无奈说不会的,这床能承受200多斤的分量,他才146斤根本压不塌。我心说怪不得我每次都跟让重物撵了似的呢,那重物就是你啊!不过看他小一米九的个子,这分量长他身上还真看不出来什么!
对面的上下铺是夫妻,在哈尔滨做买卖的漠河人,40多岁年纪,一上车就和我们聊上了,十分热情。我惊讶的发现苏败家居然能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东北话和他们砍成一片。我这个乐啊,拽着他让他跟我说,他居然说他说不出来。
作为从小就说普通话的我很不明白,这有什么说不出来的?对面的大姐和我解释了其中原由。说这就是语言坏境,必须有人跟他一起说他才能说,让他自己在那儿说他肯定说不出来。切!我还指着他回家给我学小沈阳呢!没用的东西!
“那到了漠河,你连家乡话都说不利落,我要买东西你可怎么帮我砍价啊!”这事儿才是我最关心的,很是埋怨的看着苏败家,都到他家门口了他还打算继续败家倒底么?
对面的大姐又开口了:“那啥,大妹子俺们那嘎都是实在人,做买卖肯定不能忽悠你,不能让你觉得在俺们那嘎不得劲是不。”
哎。。。你瞧人这东北话说的,比苏败家强多了,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自己学东北话,回家和苏败家对喷!
趁着熄灯前去车厢中间刷牙洗漱,逮了个没人的空儿亲亲,准备睡觉。苏败家双手一撑长腿一迈上了上铺,我盯着上铺的板子可劲儿晃了晃,很是担心了一把,跟在上铺的他说“你半夜可别翻身啊!”听他在上铺直乐。
有些兴奋的睡不着,插上耳机听歌,抬眼看着黑黑的车窗外面似有繁星点点,耳机裏传来nick
cave浑厚的嗓音他低沈的吟唱着那首《to
be
by
your
side》“横跨有很多野兽的不尽的原野。。。亲爱的,我不会休息除非一直在你身边。每英裏、每年、每人的一点泪花。。。”
被火车一阵震动惊醒,mp3早没电了。车窗上的窗帘拉着,透进微弱的光线,到哪了?起来,披上羽绒服,上铺苏败家平躺着睡得正香,眼镜放在枕头旁边。他睡相很老实,不打呼噜不吧唧嘴也不磨牙,绝对不会像我一样来回乱动,睡着了就跟个僵尸一样直挺挺的。总幻想着我一觉醒来,他变成一僵尸帅哥,连吃饭都剩了。那他就真的做到一分钱都不在自己身上花了,不过还是应该花点儿钱把他的大白豆腐裹起来。。。拉过一边的被子给他盖搭在肚子上,大家都是和衣而卧的,但还是怕他肚子会着凉,在他勾起的嘴角轻轻舔一下。
打开小隔间的门出去,抬手看看表5点53。真够早的,整节车厢走道上只有我一个人,在车窗边的小桌边坐下。应该是个小站,冬天这么早外面还是一片昏暗,只有小站站臺上微弱的灯光射进车窗。窗上满是哈气,用手抹开一小块,玻璃上太凉了!手指尖迅速收回掌心紧紧握着。仔细往外看,似乎有块站牌上写着“哈力图”这是哪儿啊?车站上的工作人员披着厚厚的大衣,拿着手电来回走动着,有人上车么?在这么寒冷的冬季凌晨。
支着胳膊在车窗边坐着等天亮,渐渐的有旅客起来,小过道显得有些拥挤。小门被推开,苏败家出来,头发有些凌乱眼镜也没带上。
“看什么呢?”他在我对面坐下,用手摸着玻璃上的哈气。
“白色”嘴裏低声说着。
是啊。。。一片白色。。。分不清那儿是平地,那儿是树木,那儿是河流的一片白色。7点火车刚过达拉滨站后不久,天才蒙蒙亮,刚开始还不知道是雪,只觉得从车窗往外看地面上一片雾色荧光。时间缓慢溜走,那雾色迷蒙的地面忽的亮起来,有种眩晕感。从来没在火车上看过雪景,有时一片开阔的银白似乎没有尽头,有时远处会闪过去一两座山,当我反应过来那山的时候,眼前又只剩下一片白茫茫了。
他看着窗外:“枯燥么?”
我还没从那无边无际的神奇白色中反应过来:“什么。。。什么枯燥么?”
他指指窗外:“雪。”
“不啊。。。太神奇了,城裏哪有这么大雪,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看着他被车窗外白色映得发光的脸,似乎有光晕在皮肤上流动,我认真的说着。凑过去亲他的脸“谢谢你,云杉。”
他有些脸红,四下看看,见没人註意,狠狠的啃了我嘴一下。然后皱着好看的眉问:“你刷牙了么?”
哎。。。变态洁癖医生啊。。。
洗漱完毕,我俩对坐着在过道的小桌上吃方便面早饭,他非要带我去餐车吃,我死活不去,在火车上就应该吃方便面!这才是生活那!他愁眉苦脸的去餐车买了两盒方便面,愁眉苦脸的一一泡好,端回来。我很不高兴的批评他“你太讨厌了,太扫兴了,看着外面的雪景吃着热乎乎的方便面多高兴一事儿啊!”听的小隔间裏刚起的夫妇俩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