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何夕抄起门口的酒瓶,照着男人的后脑砸了下去。
男人正处在尽兴的时候,没註意到有人从身后靠近,这一下躲都没躲,后脑勺挨个结结实实,顿时酒水、酒瓶碎片迸溅,血顺着后颈往下淌。
男人哀嚎一声,却再没有下一声,因为有人拽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提拎了起来,碎掉一大半的酒瓶那一圈锋利尖锐的底部抵着他的脖子。
温何夕冷冷喝道:“闭嘴。”
男人瞬间收声。
温何夕拿开随时可以收割男人喉咙的凶器,扔到了地上,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响,他一把推开男人,男人被他这一下推得跪趴在地,随后他又伸腿踹了一脚:“给我滚。”
男人连滚带爬地逃跑,跑出包厢,才敢指着温何夕,面相凶狠道:“你给我等着……”
温何夕瞪了他一眼。
男人气势立刻弱了几分,到嘴边的话改了口:“别再让我看见你。”
说完,他就跑的没影了。
温何夕脱下外套,丢给沙发上衣不蔽体的李敏,没说话,转身就走。
但没走了。
李敏拽住了他的袖子,“你手受伤了。”
她尾音颤抖,像是随时要哭出来一样,大概是因为刚才喊得过猛,嗓音有点哑。
温何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骨节红肿,是被韩晓踩的。
化妆间裏,温何夕坐在化妆臺前,李敏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此刻正动作轻柔且细致的给他擦药,
“差不多就行了。”温何夕说。
“不行,这活血化瘀的药要通过按摩才能更好地发挥药效,不然效果会减半的,这可是来自专业人士的劝告。”李敏表情格外认真。
“专业人士?”
“嗯,我是学医的。”李敏对自己学的专业颇有些小骄傲。
“了不起,救死扶伤。”
李敏被夸得有点羞:“我还不是医生。”
“以后就是了。”温何夕说。
他像是在想什么,话落后顿了下,又呢喃般嘀咕了一句:“医生还是穿白大褂好看。”
穿成兔女郎的样子去取悦男人,不是一个未来要当医生的人该做的,温何夕想。
“你卡号给我。”温何夕突然说。
“嗯?”李敏疑惑地看向温何夕。
“先给我。”
“哦。”虽然不明白温何夕要干什么,但出于对温何夕的信任,她没有怀疑,张口念出自己的卡号给温何夕听。
她看着温何夕用没受伤的手摆弄手机,过了一会儿,她放在化妆臺上的手机响了一下,瞥了一眼,竟是一条到账信息。
好多钱!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转的,她眼眶不受控地红了,喉咙发涩,过了几秒才艰难地开口道:“……我不能要你的钱。”
她在风月有段时间了,经常能听见有人说起温何夕的事,那是个用命赚钱的,这是她听到的用来形容温何夕最多的话。
她不能要温何夕的钱,那是温何夕用命挣来的。
“就当是我借给你的。”温何夕站起身“我走了,未来的大医生。”
李敏望着温何夕往外走,哽咽堵得她说不出话,直到温何夕快要迈出化妆间,她才发出声:“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温何夕回过头,笑了笑:“好,我等你。”
后来,李敏挣够了还温何夕的钱,但她却再也找不到温何夕了,于是她用这些钱资助了三十多个上不起学的学生,再后来,那三十多个学生长大,学着自己恩人的做法,资助了更多的学生。
一代传下一代,下一代传给下下代。
温何夕那时传递下去的一点善意,分支不断蔓延,最后长成了参天大树。
那是温何夕去世以后的事。
未来的事暂且不论,此时此刻,从化妆间出来,温何夕只有一种感觉——肉疼,白花花的钱就这么被他送人了,他捂着脑袋,虽说不后悔,但是越想越心疼。
他算过的,等到月底,钱够还债的,可他还完债,他就几乎是一分都没有了,剩下的钱可能就够一个月的生活费。
算了,再苦的日子都过来了,不就是挣钱嘛,难不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