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三处气海同时沸腾。
五阳真元不计代价地涌出,金丹世界在灵海深处疯狂运转,将天地间的五阳之气转化为真元,填补气海的消耗。
压力在攀升。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场边的碎石开始跳动,加固法阵的符文柱发出低沉的嗡鸣,柱身上的符文一条接一条地亮起来。
四十米,五十米。
压力攀升到这里,杨文清感觉到自己的灵脉开始承受负荷,金丹世界转化真元的速度跟不上消耗的速度,三处气海的储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他咬着牙,继续加力。
六十米。
然后,杨文清感觉到自己的灵脉传来一阵刺痛,这已经是极限,他当即收回真元,弥漫在演武场内的水压如退潮般散去,空气重新变得清爽。
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蓝颖在灵海里急切地问:“清清,你没事吧?”
“没事。”
“刚才是成功了吗?”
“没有,但方向是正确的,前人用水剑制造水势,看来是有一定的道理,是我有些想当然了。”
这时,演武场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孙辰走过来,招呼道:“师弟,这么早?又在练习水系法术?”
杨文清点头,将刚才的尝试说了一遍,法术修行就是要多交流。
孙辰听完,想了想说道:“你想把水的‘势’单独抽出来用,这个想法不错,但路子可能走偏了。”
“怎么说?”
“水的势本质上是压力。”孙辰用手指画了一条线,“你要制造势,就得有高低,你把水剑散成水幕,等于把水从高处铺到低处,势就散了,你把水珠压缩到极致,等于把水困在一个小坑里,势就没了。”
杨文清若有所思。
师兄弟两人又交流了一会,并切磋了两次,孙辰便带着赤影离开,他毕竟还是要上班的。
杨文清在演武场又待了一会,将刚才的感悟在心中反复咀嚼几遍后也走出演武场,穿过月亮门沿着巷道往西院走去。
魏应的院门还是敞开着,老人依旧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膝盖上盖着那条薄毯,手里捧着昨天那本书。
他看见杨文清进来,放下书,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师叔。”杨文清在石凳上坐下。
魏应将书放在扶手上,上下打量了杨文清一眼,说道:“看你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杨文清笑了笑。
随后两人聊了几句闲话,杨文清就回到自己的小跨院,在石凳上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本《坐忘论》,翻开昨天读到的地方。
“坐忘者,内不觉其一身,外不知其宇宙,与道冥一,万虑皆遗……”
到中午时分,杨文清和蓝颖简单用过仆人准备的午餐,下午继续完善他飞剑的符文线路图。
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终于确定最终方案,又实验数次,觉得没什么问题后,便在金丹世界模拟构建它。
反复实验数十次,确认没什么问题,杨文清决定趁热打铁,用一晚上的时间来重新锻造自己的飞剑。
他整好心绪后从袖中取出青峰短剑,又从储物袋里取出赤焰金晶和银鳞,脑海里将等下要做的事情先过了一遍。
蓝颖蹲在石桌上,用宝蓝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他。
确认无误后,杨文清睁开眼,右手探出将青峰短剑托在掌心,先清理掉剑身上印刻的符文,有这些符文在,他现在掌控的高温,还无法锻造这把飞剑。
随后,一缕五阳真元从气海涌出,沿着经脉上行,从掌心渗入剑身,真元中赤色光芒大盛,剑身软化的那一刻,他左手拿起赤焰金晶,五阳真元从左手渗入矿石,火行之力在矿石内部均匀扩散,使得赤焰金晶熔化,化作一团暗金色的熔液。
随后他将熔液引向青峰短剑。
暗金色的熔液触碰到剑身的瞬间,他的神识引导着每一滴熔液均匀分布在剑身内部,剑身的颜色随即发生变化,从青灰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暗金,最后稳定成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暗金色。
杨文清没有停顿,他扔掉赤焰金晶的残渣,又拿起银鳞,以同样的方法将其熔化成银白色的液体,然后引向剑刃。
剑刃很快变成了银白色,剑脊依旧是暗金色,一金一银,一刚一柔,在剑身上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时,杨文清收回手,让青峰短剑悬浮在身前,接下来是符文线路的对接。
就看他指尖凝聚出一缕极细的五阳真元,第一笔落在剑柄处,沿着原有线路的走向向外延伸。
第二个节点,在剑身中段偏下的位置成形。
第三个节点…
第十一个节点…
最后一笔落下,符文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剑身上的符文线路一条接一条地亮起来,青、赤、黄、白、黑五色从剑柄处涌出。
所过之处,暗金色的剑脊和银白色的剑刃同时被点亮,原有的灵光和新生的灵光交织在一起。
杨文清没有急着收手,他将一缕神识探入剑身,顺着符文线路游走,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而此刻,天光已然大亮,和他想象的一样,炼制飞剑用了他整整一个晚上。
他驱动青峰剑在身前悬浮,在蓝颖的注视下,飞剑在身边来回飞舞,金火光芒在剑身上凝聚,使得院子的温度急速升高。
“真不错!”
杨文清说话间,飞剑剑身的金火光芒迅速退却,然后被他收入袖中。
稳定好情绪后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八点多,孙辰肯定已经去上班,他先去魏应的小院拜见长辈。然后径直去演武场。
一个上午的时间,他都待在演武场,熟悉新炼制的飞剑。
中午用过饭,下午继续。
直到傍晚时分,他才收剑回到自己的小院,孙辰依旧没有回来,他每天晚上几乎都有应酬。
他先给自己泡了一壶茶,饮茶静心后,他带着蓝颖到静室入定修行。
一夜无事。
第二天早上六点,杨文清准时睁开眼。
今天早上他没有去演武场,而是一早就换上警务督查的常服,静静等待着报道的时间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