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最后一刻。
安保室里的气氛比前几天更加凝重。
机要房间内的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坐着,有人闭目养神,有人盯着面前的文件发呆,有人一遍又一遍地检查手边的符文板。
水幕地图上的标注已经更新过无数次,每一条航线、每一个坐标、每一处兵力部署都经过反复核对。
机要处的门开着,首席坐在最里面的主位上,面前摊着最后一份需要他签字的文件。
“好,我们为这场战争准备了十二年,现在是时候验收成果,那么,行动时间就定在九月初五凌晨三点一刻,行动代号为‘神剑破空’。”
首席的声音厚重有力,说完就命令左右说道:“半个小时内形成文件,我亲自拿去最高指挥部传达命令。”
半个小时以后,首席拿着形成的决议命令离开。
方远随后走进安保室,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确保行动开始前,这里的任何信息都不能透露出去。
到初五还有两天的时间,因此,杨文清他们在这两天内不能离开,机要处的人同样不能离开。
他们的功绩不会被人遗忘,至少在这个房间里的人不会忘,但战争打响的那一刻,没有人会记得他们的名字。
…
两天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时间像一条凝固的河,在安保室和机要处之间缓缓流淌。
杨文清每天做着同样的事,站岗、入定、研读经典,姜晚在他对面,也做着同样的事,蓝颖和小月陪着他们。
方远始终站在安保室里,两天两夜在安保室内一动不动。
第三天凌晨三点一刻过去后,一切还是如之前那样平静,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方远接到一个通讯后对杨文清和姜晚说道:“我们可以离开了。”说完又打开旁边休息室的门,将里面另外两位保安团同仁叫起来。
走出首席办公室大楼的时候,凌晨的冷风迎面扑来。
头顶是灰蒙蒙的夜空,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大门两侧,值班的赵诚和方芸看见杨文清和姜晚出来同时笑了笑。
方远没有停下脚步,他在大门前顿了一下,就招呼四人,带着他们穿过门楼,走出内阁官邸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四人说道:“你们有两天假期,假期结束后回归原来的岗位。”
四个人同时立正:“是。”
方远又说道:“明天早上八点整,联合会议大楼外的广场上,首席会有一场全国讲话,你们可以去看看,算是这些天任务的奖励。”
他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四枚临时的身份令牌递给四个人。
杨文清下意识的接过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银白,正面刻着联合会议的徽章,背面是一串加密的符文编码,这令牌是用来登上悬浮宫殿的,联合会议在上面。
“多谢队长。”
四个人齐声道谢。
方远摆摆手,转身朝保卫团方向走去,四人沉默的跟着,回到保卫团驻地,他们在三楼的楼梯口分道扬镳。
回到386号休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姜晚很没形象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她抬手摘下大檐帽,随手挂在墙上的衣架上,又解开礼服外套的铜纽扣,将外套脱下来,同样挂在墙上。
做完这些她靠在窗边的办公桌上,姿态很优雅,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
“也不知道南面的战争进展得怎么样。”她轻声说。
杨文清没有回答,他在门边的衣架上挂好自己的大檐帽和外套,走到自己的蒲团前坐下,从腰间取下徽章握在掌心。
蓝颖从他肩头飞下来,落在他膝上,宝蓝色的眼眸看着他。
他将一缕神识探入徽章,尝试接通师父秦怀明的加密通讯信号。
没有回应。
不是信号被拦截,不是通讯法阵故障,是师父那边根本没有接通。
杨文清皱了皱眉,又尝试接通唐元的信号。
同样没有回应。
他接连尝试了几个在东海的联系人,金铭、高振、肖亮、魏刚、左洪等等,全部都是石沉大海。
姜晚靠在办公桌上,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
最后,他尝试接通丘全的信号。
这一次接通了。
“文清?”丘全的声音从徽章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意外。
“处长。”杨文清没有客套,直接问道,“东海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丘全沉默两秒后快速说道:“城防厅的所有战斗人员,已经被统一整编为防卫部队,分别驻守在鲛东市和明北市的边境城市,府兵大营那边,集结超过十万部队,两千艘战斗飞梭,直扑水族南面的外围岛屿,另外两面还有其他行省大军,目前前线都已经在交火。”
杨文清听完问道:“我师父呢?”
“秦局是鲛东市防线的后勤长官,负责整个鲛东战区的前线补给。”丘全说,“现在通讯都由省厅统一管控,需要等前期战事过去才会解除部分管控,所以你现在联系不上他是正常的。”
杨文清“嗯”了一声,他又问了几句,丘全都一一作答,但能说的不多,大部分信息都处于保密状态。
“文清。”丘全最后说了一句,“你在中京好好待着,这边的事我们会处理好。”
“处长保重。”
杨文清切断通讯,将徽章放在膝边。
蓝颖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姜晚看着他轻声问道:“没事吧?”
杨文清摇了摇头,他本想再接通父母现在住所的通讯信号,问一问他们那边的情况,但想到这个时间点父母应该已经睡下也就放弃了。
他将徽章收好吐出一口气,抬手解开衬衣的纽扣。
姜晚看见他的动作,当即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轻轻一划。
一道灰色的光幕从她指尖扩散开,将房间从中间隔开。
杨文清继续解开纽扣,将衬衣脱下来,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干净的棉布上衣套上。
片刻后,光幕无声无息地消散。
姜晚换上了一身浅灰色的居家服,头发散在肩上,正坐在自己的蒲团上,看着窗外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