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评价道:“地方小家族看到的只能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看不到未来的路。”
杨文清却说道:“不要小瞧他们,他们不是看不到,是不想看。”
姜晚点了点头。
然后,她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身前轻轻一点。
她点化出一具傀儡来,这傀儡与正常的女子差不多,二十出头的面相,面容清秀,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布衣裙,头发在脑后简单地扎了一条辫子。
这是姜晚炼制的傀儡,它已经具备一个普通人的基本状态,甚至有自己的身份凭证。
但她还没有气海,这是姜晚下一步要解决的问题,也是最难的一步。
姜晚说道:“让她去看看,应该可以收集到足够的留影资料!”
杨文清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深灰色的布袋递给姜晚,“这里面是我的神雷符箓,让她带上以防万一。”
姜晚接过布袋,将布袋系在傀儡腰间,然后抬手食指抵在傀儡的眉心。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渗入傀儡的灵海。
傀儡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她的目光忽然有了焦点,她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然后抬起头朝姜晚微微点了点头。
“去吧。”姜晚说。
傀儡转过身,朝正厅门口走去,和普通人走路一模一样,很快就消失在院门的转角处。
杨文清又与姜晚闲聊半晌后带着姜晚走到后院。
姜晚看着后院的景色,由衷的感叹道:“这里比中京舒服多了。”
杨文清笑了笑,拿出茶具来沏茶。
…
整一个下午,没有人再来找他。
他现在可以确认,今天中午的那场宴请,不过是一场戏而已。
他的香火情还在,但也仅仅如此。
当年他提拔过的人,关照过的人,托付过的人,如今都已经各自有各自的立场和利益。
这是人之常情。
杨文清不怪他们,甚至能理解他们。
他只是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六点刚过,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哥——!”
杨文宁出现在院门口。
她穿着一身警务专员的白色制服,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脸上还带着执勤一天后的疲惫。
她的身上已经没有少女的青春,她看见杨文清的那一刻,脚下的步伐加快不少,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风风火火。
杨文清站起身,迎了两步,笑道:“回来了。”
杨文宁吸了吸鼻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嘟囔道:“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杨文清笑了一声,转身看向姜晚介绍道:“这是姜晚,你可以叫她姜姐。”
“姜姐好。”
杨文宁乖巧地唤了一声。
姜晚笑着点头。
蓝颖这时从远处飞过来,落在杨文宁肩头,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杨文宁伸手摸了摸蓝颖的羽毛,脸上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
“蓝颖还是这么可爱。”
蓝颖“啾”了一声,小脑袋昂得高高的。
兄妹俩聊了几句闲话,说父母的身体,说家族里的事,杨文宁的话依旧很多,但表现得比以前要成熟。
看着妹妹的样子,他再次感觉到转眼已经过去二十多年。
聊着聊着,杨文宁忽然话锋一转,吐槽道:“哥,当初你调去省厅的时候,说带我一起去,结果你食言了,后来你去中京,又说要带我去,结果你还是食言了。”
姜晚在旁边笑了一声,看向杨文宁,语气温和的说道:“如果想去中京的话,倒是有很多机会,你想去吗?”
杨文宁双眼一亮,问道:“真的吗?”
姜晚则转过头看向杨文清。
杨文宁也跟着她的目光看向杨文清。
杨文清认真思考后说道:“你如果真想去,我可以想办法。”
他忽然觉得,留着妹妹在老家这边也没什么意思。
杨文宁闻言,却是不怎么相信的问道:“这次不会又是在忽悠我吧?”
杨文清肯定的说道:“这次是真的。”
但杨文宁却是一副怀疑的神态,见此杨文清想了想说道:“这样,你先去单位请假,明天中午直接跟我们到省府,去拜见师父后跟我们去中京,到中京我就想办法给你调个单位,下发一个调令到千礁县分局就可以。”
还是那句话,以保卫团现在的关系网,调一个练气士到中京不要太简单。
“啊?”
“啊什么啊,就这么一次机会,要不要去?”
“要!”
“那就去请假吧!”
“好,你等我。”
杨文宁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样子似恢复到二十年前青春少女的样子,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杨文清问道:“是真的吗?”
“真的!”
杨文清无奈的回应。
姜晚低笑了一声。
在杨文宁的身影消失后,姜晚端起茶杯,轻声问道:“原来的计划,明天不是去市里见一见你师兄吗?”
“不去了。”
“为什么?”
“没什么意思,以后有的是机会。”
姜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
时间匆匆,一转眼就到第二天早上。
杨文坚出现在杨文清面前,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文件是各种案卷,以及文书报告。
杨文清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刻翻阅,而是问道:“文宁是不是被欺负了?”
杨文坚一怔,然后摇头道:“应该不会。”
姜晚坐在旁边,轻声插了一句:“并不是打骂才是欺负。”
杨文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杨文清,然后说:“你要是不放心,我让人查一查。”
杨文清摆了摆手:“不用。”
有些事妹妹不愿意说,问了也没用,等她到了中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他翻开文件。
案卷做得很细致,每一起灵性失衡事件都有详细记录的时间、地点、当事人基本情况、事发时具体表现、事后处理结果及技术处检测报告,一应俱全。
等看完这些案卷,已经是半个小时后,杨文宁再次出现在院门口。
她今天没有穿制服,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笑,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年轻了好几岁。
“哥,我请好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