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边上摆着的一大盆的凉拌菠菜和提前出锅的一大盆清炒油菜。
还有已经咕嘟咕嘟熬了一下午的鲫鱼汤。
五菜一汤,虽然都不是那种传统的纯肉硬菜。
但是在这个时期的北大荒,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一顿饭了。
刚干完重体力活的汉子们,肚子早就雷打般作响,被这几口锅里冒出来的味道一激,直接要了人的命。
“我的老天爷,你们一分场这是把家底子都掏出来了啊?”
其中一个连长看直了眼,下意识说道。
江朝阳笑着摆了摆手。
“哈哈,这算是什么家底啊!”
“都是附近搞的野味,大家别嫌弃就好。”
“来来来,条件简陋,桌子都不够,大家打了饭就只能自己找地方坐了啊!”
毕竟他们分场也是初建,桌子板凳还真一下招待不了几百人。
甚至条凳都不够。
最后江朝阳直接把后面提前砍好,原本准备阴干的房梁都抬过来当板凳了。
不过这些个糙汉,没人会嫌弃这个,一个个端着搪瓷缸排成几条长龙,眼睛冒着绿光。
“你们分场这也太客气了,这比团里都豪气啊!”
“团长,我们以前去团里,从来都没吃上五个菜一个汤呢!”
林秉武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好气地说道。
“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嫌弃团里伙食差,以后再来你们自己带干粮。”
说完转头看向江朝阳。
“没想到你们还真用这么多心思筹备。”
虽然条件简陋,但是对方用没用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江朝阳递过去一套碗筷,笑呵呵地说。
“团长,我们这叫就地取材。”
“今天虽然没有酒,但这鱼汤绝对给弟兄们管够喝。”
每一个大锅和大盆前面都站着他们分场的几个人打饭。
几百号人很快就全部把自己茶缸装满了,得到关山河“吃饭再来打”的话之后。
大家根本顾不上说话,坐在木头上的,蹲在地上的、靠在墙根的,五花八门什么样子的都有。
一手拿着金黄的棒子面饼子同时勾着茶缸,另一只手往嘴里猛划拉菜。
有的嘴里还忍不住道。
“这蚌肉有嚼头,怎么做的呢!比直接煮的好吃多了。”
“还有这蛋好吃,我上次吃蛋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呢!”
吃了足足一个钟头,大锅连锅底的菜汤都被饼子蘸得干干净净。
所有人摸着滚圆的肚子,三三两两靠在院子的草垛和木头凳上打嗝。
甚至很多都不敢动,生怕多走两步,食物从嗓子眼冒出来。
关山河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端着一个装着白开水的茶缸走到院子正中,扯开嗓门。
“各位兄弟,今天这饭吃得咋样?”
“我关山河招待的没问题吧!”
有熟悉的老兵剔着牙,实诚地接了话茬。
“老关,没得说。”
“就冲这一顿大肉菜,你们一分场确实阔气。”
“平时大家啃个杂粮面还得就咸菜,你们这手艺比城里国营饭店都不差,这情我们领了。”
周围好几个带队的老兵干部也纷纷跟着附和,对一分场的伙食水平服气得很。
关山河咧开嘴,用力搓了搓手,大声说道。
“既然大家都吃饱喝足了,那我有话就直说了。”
“现在路通了,各位的活也算干完了,接下来几天各位兄弟们,谁家暂时没有太紧的活,能不能留下帮帮忙?”
他伸手向四周指了一圈。
“大伙也看到了,我们分场底子薄,房子全靠树枝篱笆凑合。”
“现在我们砖窑刚烧出好砖,想赶着盖宿舍盖厂房,可人手实在转不开。”
“我想请各位匀点人手,就在我们分场留一个月,帮我们把房子盖起来。”
话音刚落。
院子里原本轻松热络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收。
安静了几秒后,几个连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三连的连长直接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用来剔牙的草棍往地上一扔。
“老关,我说呢!”
“我就知道你这顿饭没那么好吃。”
“你们要是有急事,帮你们一两天还行,干一个月活,你那不是扯淡吗?”
另一个老兵在旁边也是毫不客气地笑骂出声。
“一个月?老关你想瞎了心吧!”
“现在陆路刚通,我们家里也全是活。”
“夏锄马上要收尾,后面还有修葺宿舍准备过冬的活。”
“我手里这点人恨不得掰成两半用,你一句话就要扣走一个月?”
“都说你关山河跟王振国两个是狼狈为奸,我今天算是看到了。”
“你俩这便宜,占得也太明目张胆了点啊!”
“我就说你们两口子,这抠门性子,今天怎么大出血了,好家伙!”
“搁这等着我们呢!”
“我告诉你,不光你俩脸皮厚。”
“咱活到今天也不遑多让,饭我们是吃了,想让我们干活那是一点门都没有。”
“不是,人家怎么两口子了?”
“不是两口子怎么这么臭味相投呢!”
“哈哈!”
底下的人群见状,也跟着起哄,有笑骂的,也有看好戏的。
显然这群老兵对于关山河想占便宜的心思看得很透,不过大家都是生死关闯过来的。
要是江朝阳开口,这群老兵可能会收敛一点。
但是面对关山河,哪怕对方现在是分场场长了,那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的。
我虽然可能收了你好处,但主打一个不想办事。
关山河被这帮老战友撅得满脸通红,倒不是别的,而是两口子这事他真得解释。
“一个个的,别瞎说啊!”
“我们分场有不少女同志在呢!怎么一个个现在这么不要脸呢!”
“饭就白吃啊!”
“就帮一个月忙,又不是要你们干一年。”
“哈哈,老关,你可别说了,这方面你可没资格说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