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光跟孙大壮也从菜地和路边拽了满满一筐蚊子草。
苏晚秋把三样东西分开摊在阴凉处,先用刀切碎,再用石臼一点一点地捣。
这活费功夫。
艾蒿叶子还好,干透了脆,容易碎。
蚊子草的茎秆韧,得反复砸。
蒲棒最省事,本身就是松散的绒絮,一捏就散。
忙了大半个下午,三个粗瓷碗里分别堆了小半碗粉末。
苏晚秋先试了最简单的法子。
她把三种粉按差不多的量混在一起,加了点水揉成一个小团,搓成拇指粗的条,放在灶台余温上烘了一阵。
等表面干得差不多了,她拿了根火柴点着一头。
火苗窜起来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苏晚秋赶紧把燃着的那头朝下,让火苗灭掉。
但火没灭。
整根条子烧得呼呼的,不到半分钟就烧完了,只剩一小撮灰。
“太快了。”
田小雨说出了所有人的感受。
苏晚秋皱着眉看了看剩下的灰烬。
“味道倒是对的,带着浓郁艾草和蒲草的味道,蚊子肯定不爱闻。”
“但这烧法跟直接点艾草没区别,甚至还不如直接点一把艾草烧得久。”
“所以我们制作这玩意的主要原因,就是控制燃烧速度。”
“不然跟烧艾草没啥区别。”
顾晓光蹲在旁边,用树枝拨了拨灰。
“是不是得加点什么,让它烧慢一些?”
“木炭粉。”
刘海生说。
“烧饭剩的木炭碾碎掺进去,应该能压住燃烧速度。”
苏晚秋觉得有道理,立刻让孙大壮去灶台底下掏了一捧没烧尽的木炭,砸碎碾成粉。
第二次实验,她在混合粉里加了大约三成的木炭粉,重新揉条烘干。
这次点着之后,明火确实压住了。
条子的末端泛着暗红的光,一缕青烟慢慢升起来。
几个人凑过去闻了闻。
“这个味道行。”
赵慧兰说。
“不算太呛,但闻着确实有那股子劲。”
苏晚秋盯着那根冒烟的条子,开始计时。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烟没断,烧得也稳。
但到第四分钟左右,条子突然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前半段掉在地上碎了,后半段也跟着灭了。
“散了。”
苏晚秋捡起碎成几块的残段,用手指捏了捏。
粉是粉,渣是渣,根本不成型。
问题很明显。
光靠水揉出来的东西,干了之后就是一盘散沙。
三种草粉加木炭粉,没有一样有粘性,全是松散的颗粒。
“缺粘合的东西。”
苏晚秋把碎渣扔掉,擦了擦手。
顾晓光想了想。
“面糊行不行?咱们蒸馒头用的面粉加水不就是天然的糨糊吗?”
苏晚秋摇头。
“面粉是粮食,现在生产任务这么紧。”
“拿粮食做蚊香,不管能不能行,都不合适。”
孙大壮挠了挠头。
“那用泥巴?砖窑那边不是有现成的粘土吗?”
刘海生否了。
“粘土太重了,掺多了烧不动,掺少了又没用。”
“咱们是要点着的!”
田小雨突然开口。
“那用树脂呢?松树上不是会流那种黏糊糊的东西吗?”
“咱们平时用来燃火可好用了啊!”
“用这玩意肯定好点!”
苏晚秋觉得可以试试,想了想,很快她自己就否定了。
“松脂倒是黏,可那东西是易燃品,掺进去好像不但压不住火,反而会烧得更快吧!”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暂时都没了主意。
苏晚秋没有急躁。
她把剩下的粉末收好,盖上布,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今天先到这,天色不早了,得开始配菜了,毕竟咱们本职工作得先干好。”
“咱们明天继续试,今天进度已经很快了。”
不过苏晚秋虽然话是这么说。
但是当她站在案板前切着野菜,刀落在木头上的声音明显没有平时干脆利落有节奏。
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甚至有时候切了好几刀,一根菠菜茎都没切断。
晚饭的时候,苏晚秋一边给排队的人打饭,一边脑子里还在转这个问题。
粘合剂得满足三个条件:黏性够强不散架,不能用粮食,还得在他们周围能找到。
江朝阳端着茶缸走过来打饭的时候,一眼就看出苏晚秋的状态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