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梅,你爬上床,是想要勾引我?”他戏谑的问,伸手抓着她的发辫<>
染梅充耳不闻,径自说:“四爷,这画是画在墻上的……”她原以为是将画作挂在墻上,如今才发现是以整面墻为画纸……这真是一大创举!<>
她难掩激动神情,小手却不敢贴在墻上太久,就怕手温会让颜料掉色,可是却又极为心醉于此幅黄金雨落的画<>
这幅画和她见过的“满城飞花”相似极了,看起来像是它未完成的另一半画作,而且这裏头还有个人……是代墨染把自个儿也画进去?<>
他也和她一样,如此喜爱黄金雨?<>
是了,肯定是如此,要不怎会有两幅画以黄金雨落当背景<>
耙情是鸡同鸭讲?慕君泽微扬起眉,干脆坐到她身旁,只见她双眼发亮,眨也不眨地瞧着画,仿佛已走进画的世界,眼裏再无其他<>
那神情,像个画痴<>
仿佛瞧见了魂牵梦萦的画作,让她忘了身在何处<>
这神情挑动着他<>
如果就连神情都可以作假得如此真,那么他被骗一回,似乎也无所谓<>
正忖着,就见她突地侧眼睨着他,遮掩不住笑意地问:“难道四爷和墨染大师是好友还是至交?”<>
慕君泽唇角缓缓凝起坏心眼的笑“不过就是一幅随手挥洒的画,就让你把他给捧上天了”<>
“胡说,这画分明就是精致极了”<>
“你瞧,”他指着画作上方模糊的一片鹅黄色“咱们依画技而论,这裏稍显粗糙,他大可以轻点出花串,形成前后交错的阴影,可是他却大片着色,岂不是太敷衍?”<>
“不对”染梅摇头失笑<>
“你在笑什么?”<>
“亏四爷也懂画,难道四爷看不出这意喻吗?”<>
慕君泽微瞇起眼“愿闻其详”<>
“墨染的画作大部分都是以春夏两季为背景,当然有的时候是画师本身的喜好,但是依奴婢所见,墨染画中的黄金雨代表着国家富庶,代表着天下无争、百姓安居,在这状况底下,这一大片黄色代表的是天,亦是天子,自然不得轻点以阴阳技法呈现,而是得要大片着色,以敬天子庇护天下”<>
慕君泽呆住,向来平稳的心跳突地加快<>
她为何会懂?她怎么会懂?!<>
这是他年少的画作,是他感恩于皇族对慕家的宠惜,将天子比喻成他最爱的黄金雨,讚喻天子恩泽天下,可落到他人眼中,这却成了通敌暗示,导致他入狱,如此讽刺!<>
“四爷?”瞧他脸色微变,她不禁低声唤着<>
“你就认定那黄金雨是国家富庶、天下无争之意?”他不着痕迹再问<>
“四爷,齐月人……咱们齐月不论神佛,但是却喜欢以意化物,这黄金雨怎么看都是喜庆之色、吉祥之形,如此推测是恰当的,再者,墨染必定极喜欢黄金雨,否则不会一再入画”<>
这几日,她在绮丽斋搜出了那本墨染画春秋,一再翻看“画者会将心思藏在画中,借由画可以解读画者所想,而我看墨染,画风奔放,色彩大胆,看似随性却又不失原则,总是挑选春夏两季的景致为背景,在在点出墨染以身在富庶的齐月为荣,那一幅幅的画都像在说话,骄傲地道出他的轻狂和尊崇”<>
慕君泽听得一楞一楞,莫名的有股酸意从心底窜出<>
她懂他的画……她竟懂他的画!<>
他相交满天下,却无知己,旁人看他的画,只点画技和色彩,就连极喜爱他画作的敦亲王,都不见得能像她说得这般精准,点出他的心思<>
心,狠狠地悸动,好似被她意外闯入,他却不想驱赶,一如她站在黄金雨下,仿佛那是她合该专属的位置……要是能有她作陪,写意作画,此生还有何憾?<>
忖着,他突地低低笑了,为这荒唐的命运安排而笑<>
两刻钟前,他打算赶她走;两刻钟后,她教他如此喜欢<>
“奴婢说对了”瞧他笑着,她面露骄傲地道<>
要说别的,她不一定懂,但是说到画,不是她要自夸,在她面前,一幅画犹如一首诗,吟唱着诗意,一看就懂<>
“了不起的丫鬟”他只能这么说<>
“可是四爷还没跟奴婢说,四爷和墨染大师是不是知交”<>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不管怎样,肯定是有交情的,否则大师怎会在四爷的寝房裏作画?”染梅双手环胸,也不知道是不是动作过急还是怎地,竟牵动了衣襟上原本就没系紧的系绳,随着她摇头晃脑,那系绳逐渐松月兑,衣襟敞开<>
“要这么说……也成”他漫不经心地点头,微抬眼,见她露出胸前大片雪肤,还有在肚兜底下若隐若现的酥胸<>
他眉头微扬,心想该要怎么提醒她,她才不会又给他苦头尝,突地瞧见那肚兜边缘隐现一抹艷红,不像是胎记,似乎像是剌青……一个小泵娘胸口上会有剌青?<>
“那大师近来还会再到书肆吗?或者是会找四爷一叙?”她浑然不觉春光外洩,满心幻想<>
如果、如果墨染就在她面前,她的心一定会停止跳动,可尽避如此,她还是想一睹庐山真面目<>
“你想见他?”慕君泽随口应着,心忖着如何将那抹艷红看得更仔细,又能不让她误解<>
“如果可以的话”她紧张万分地说,仿佛墨染已在面前<>
慕君泽低低笑开“染梅,在你心裏,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瞧她那般神往,面露羞怯,他几乎已经猜到她的心思<>
又也许该说,在瞧见她那和墨染相似的画风时,他隐约猜到她是小泵娘心思,倾心墨染之才本来,说出真相也没什么,只是碍于她的身分不明,他自然得要多方防备试探,毕竟慕府可不是只有他一人<>
十年前犯过的错,他不会再犯<>
“呃……奴婢想,他一定是个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文人墨客,浑身书卷味,举止斯文多礼,但又有几分轻狂傲气……至于面貌,必定是清秀,不需俊颜,光是出众的气质就能将他衬托得非凡超群,风流不羁”她喃念着,羞红一张小脸<>
慕君泽闻言,先是一楞,而后毫不客气地爆开笑声<>
染梅回神,又羞又恼地瞪着他“那是奴婢的想象,但奴婢以为,他必定和奴婢的想象相差不远”<>
“依我看,你还是别见着他才好”他闷笑道<>
气质出众,非凡超群……光是一幅画就能教她想象这么多,也许她也可以考虑写书<>
如果她知道墨染是个什么样的人,恐怕要失望了<>
“奴婢不在乎外貌,奴婢欣赏的是墨染大师的才华”她抿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