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最后说出的话则令我确认了一些……
一些很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如今,我们各自的记忆里,都多出来了一些分不清的地方。⌋
……
“我的父母?”
“没错!”少女此刻抓住了士郎的一个漏洞。
“就是士郎你的父亲还有母亲,还有给了你两柄剑的那个神神秘秘的师傅!”
原本想好了的思路,被少女咄咄逼人而又听起来很有条理的话语,给打断了。
“放我下来!”
少女先这么说着,挣扎到双脚落地,然后“啪”地一下捡起两柄剑拍在桌上。
“只是用很简单的排除法推理而已!如果现在问题不在圣杯战争,也不在英灵或者其他魔术师的术式上。”
“那么,排除一切不可能的选项之后,剩下的不论再怎么奇特也是真相!”
“我说士郎!我一直就很奇怪为什么你的父母从来不去米花町学园。”
她想了想补充道:“还有!他们也从来没有在表彰你这个见习侦探的时候,甚至是在家长会上露过面。”
然后,是自己听到那个很严重的问题的地方。
卫宫士郎听到她说出了很陌生的话语,“你的父母该不会是被学园通缉的那一种……非法魔术师吧?!”
“果然我一直就觉得这一点很奇怪。”少女振振有词,“还有你那个叫做‘切嗣’的教父也是这样。”
“他在发现你的梦境有了问题后不想着解决,却把两柄能拿进梦里的武器送给你,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
《第二天冒险记·我的心象部分节选》:
⌈显然,时间也许的确是出现了什么漏洞。
在我听到凛提出关于我的父母的疑问,关于切嗣老爹的怀疑后,连我自己都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
我那些毋庸置疑的回忆里混杂了一些事物。
也许,如今有什么难以言喻又不可描述的力量渗透进了我的头脑之中。
这就像海底断崖两边不同盐分的海水混合。
当一条小小的游鱼,顺着海流,向盐分更充足的地方流去的时候,它惊觉它的鳃部在那些盐分的异常。
但是当它望向下方或者上方时,却又因顺着海流一同坠向海崖而发觉不了。
因此,当被困在那一天里的时候,不论我试着向周围的何处游动,大海却回不去了。
毕竟——
认真想一想,我告诉过凛关于切嗣的事情吗?
当时,我只能记起我在梦境中逃命时,向凛透露了那两柄剑是逃出去的关键。
可既然谈及了它,我会不会在偶然间提起我受到的这份困扰的解脱,谈及切嗣老爹那神秘的身份呢?
当然,这些细微而又重要的破绽在当时并没有引起我太多太多的注意,因为另一个破绽实在是太大了!
米花町侦探学园!
不论如何,那绝对是我第一次知道那个名字。
但我真是第一次吗?
这样的念头思考下去不得不让人内心发毛,仿佛精神出现了解离的症状。
好像那些坚信过去有外星人抓走过自己,又或是自己正在被秘密地监控,身处在一个楚门的世界中。
因为——我的父母似乎的确从未露面过。
不过,这里的露面指的不是连我都不曾记得。
事实上,我反而记得的清清楚楚,记得我父母的样貌,记得我父母的许多次谈话与沟通,记得我发烧、受伤亦或者许多次有了麻烦后他们的帮助。
我记得这一切细节。
甚至——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情正是他们为了让我摆脱那个可怕的噩梦,请来切嗣老爹帮忙。
可是,我却唯独不记得我父母的名字了。
而且,还不仅是熟悉的名字想不起,姓也忘记了。⌋
……
显然,在发现问题的严重性后,双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互相核对自己的过去。
卫宫士郎确信自己的父母没有死亡,没有失踪,没有被下什么诅咒或者术式。
而面对远坂凛变得犀利起来的目光,他解释道:
“因为他们都是不知道魔术的普通人,在切嗣来之前连魔术都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记不起父母的名字显是一种征兆。
甚至,如果切嗣老爹的姓氏叫做卫宫,自己为什么会和他有相同的姓氏,还能很确信自己的父母“反正不姓卫宫”呢?
卫宫士郎觉得这也许是时间的变动导致的。
是【地脉】记录了世界的过去不是吗?如果天空中的东西让天空产生变化,让大地变化也是理所应当。
凛摇摇头,“唔,果然还是很可疑,哪有人连自己父母的名字都记不起来。”
而士郎也摇头。
“不,怎么看都是你嘴里的那个米花町侦探学园的问题更大一些。”
“算啦,总之虽然还是对你刚刚说学校叫做穗群原学园有些奇怪,但今天和昨天发生的事情好歹还是一样的经过。”
如今,少女便十分亲昵地将士郎的胳膊揽住:“反正,士郎你应该还记得我一直是你的女朋友吧?”
“喂!!!”远坂凛紧接着攥紧拳头,“你这种好像比看到了Berserker还跑得快的动作是怎么回事?!”
“呼——”卫宫忍不住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简直要在一瞬间完全湿透了。
“远坂!这个时候就不要开这种危险的玩笑啊!”
“哼!你就把这当作是你又一次把我认成是你从梦里捞出来的回敬好了!”
不过,这个理由显然不是认真的,因为少女最后还是没有忍住自己的愤怒。
远坂凛如今气鼓鼓地别过头,“还有!卫宫士郎!你那一副我这个样子很可怕的表情到底是在想什么!”
“我只是一直以来都搞不清楚远坂的想法。”
卫宫下意识地回敬过去,然后在她又一次生气前把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异常上。
“总之,凛,我现在很确信你和我的记忆都出现了一些问题,甚至你的问题更大一些。”
而也不知道是感到遗憾还是什么的叹了口气,远坂凛放弃了继续调戏这个家伙的想法。
“就当是这样的好了,毕竟从细节上来讲,我对于学园的记忆也确实很奇怪。”
毕竟,自己脑海里的画面很明显和刚刚与士郎死里逃生的经历完全不一致。
“当然——”她紧接着补充道,“目前看来,也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所谓的穗群原学园才是梦境。”
远坂凛继续往下推理。
“士郎也记得吧,我们的确是在梦中梦见的学园,而且也是在那之后从没有人,只有那些恶狼的世界里跑出来的。”
“而在那之后,就像现在我们看到的那样,虽然天空有了奇怪的变化,但城市不像是梦里面的空城了。”
“还有——”
她紧接着顿了顿,还是有些怀疑面前的士郎。
“士郎刚刚的描述其实也有我在意的事情喔?”
“什么事情?”
“士郎君。”远坂凛少见地用了郑重的称呼,“如果你记得我刚刚说得一句话,那就是作为学生会的副会长,你的家长会一直都是家长缺席的。”
“我的父母——”
“我不是说你的父亲还有母亲的问题,虽然我也记不清士郎你的父亲和母亲的名字了,但我也记得他们都还活着。”
“但是——”
“但是——?”
“没错,士郎,就是那个但是,你却说你的家长会一直是有人参加的吧?”
卫宫士郎点了点头。
“是啊,因为他们在世界各地旅游的缘故,一直都是我的奶奶参加家长会。”
甚至,这一次他还清楚地记得他“奶奶”的名字。
“她叫阿赖藏识。”卫宫士郎顿了顿,“我记得……我叫她藏识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