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枚从天而降的陨石因为落在圆藏山而没有办法通过某种方式掩盖。
而在经历了整整十年的对抗后,两大阵营的敌对完全不像最开始那样隐晦。
但这也是卫宫内心所真正担心的地方。
“果然,还是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了。”他想。
如果说只是一个陨石撞击的地点的改变,便对未来造成了如此巨大的变动。
“凛。”卫宫士郎望着几乎完全变成了【学园】的支持者的少女,“那如果让学园拿到了圣杯,他们会做什么?”
“当然是会……呃。”
远坂凛突然停住了。
想都不用想。
如果最后是【学园】取得了圣杯,他们一定会很大声地说出让魔术师们都消失这样的愿望。
……
此刻,卫宫士郎便不自觉地喃喃出声。
“切嗣是对的吗?”
“——切嗣?”
“嗯,就是给了我那两柄剑的人,我的教父。”
……
帮助弱者对抗强者,充当正义的伙伴……
这一直以来都是卫宫士郎的梦想,嗯,如果借来的梦想也算是梦想的话。
但是,令年少时的士郎很困惑的是,老爹却对于自己学习魔术这件事很洒脱。
虽然教会了自己,但是还是喜欢说不着调的话。
“啊,那种东西要学的话很痛苦的,如果有哪一天学不下去放弃掉好了。”
这样说着,还很是慈祥地抚摸着自己的头,忍不住为自己的梦境而叹气。
“毕竟啊,拯救世界这种事情让大人们去头疼就好啦,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看到你这个别扭的家伙平凡而开心啊。”
真是的,居然当时把自己当作成年人来对待,还说自己是一个很别扭的家伙。
卫宫士郎又回忆起那一轮很皎洁的月色起来。
他很清楚,如今凛和切嗣过去说得是一回事。
“士郎,你知道吗?正义是需要做出选择的。”
“选择了帮助弱者,就意味着强者的利益受到了损害,而选择了帮助强者,则会让弱者更加没有选择。”
“选择多数,就意味着要抛弃掉少数人,而选择少数呢,集体的利益就会受到损害。”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和凛选择了学园,而他们的目的比自己更加正义的话。
我们到底在不在被拯救的世界的那一方呢?
……
“倒、倒也不会变得像士郎你说得那样糟啦!”
远坂凛如今语气反而变得有些慌慌张张起来。
“以我记忆里对学园的印象看,他们每一次对危机的处理都是很完美的喔!”
但话是这样说,两个人内心却都很清楚。
如果真的到了需要选择的时候,比如和自己记忆里的过去相比,显然是许愿一个更好的未来更加重要。
努力回忆起过去。
自己过去是怎样回到切嗣的那个问题的呢?
……
“那切嗣,为什么不把所有人都救下来呢?”
然后看到老爹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困扰表情。
“士郎,因为那其实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
“举例来说的话,有些时候坏人也会求救喔?”
“别用那样很不可思议的表情啦。”看着卫宫士郎困惑的表情,切嗣轻轻笑了笑。
“因为啊,很多时候事情的对错普通人是很难分辨的。如果不是传说中的圣人的话,有时候甚至正义还会将好人误解成坏人呢。”
自己也因此在未来一直很谨慎地辨别那些需要自己帮助的对象。甚至,还真的有了“穗群原的圣人”这种奇怪的外号。
而脑海里,那道月光下的声音还在继续。
看到切嗣看着自己,有些严肃地告诉自己:“而且呢,还有些时候连坏人都不觉得自己其实在做坏事。”
自己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哪一个记忆是正确的。
“比如士郎,如果你不小心做了坏事会怎么做?”
“啊,实在有些想象不出来吗?那改成士郎身边的人,比如我做了坏事呢?”
当时自己还很生气。
“切嗣才不会那样做!如果那样的话,把切嗣打晕过去不让继续就好了!”
而如今,卫宫士郎便有些想打晕自己了。
……
⌈是啊,说起来很好笑,仔细想想这又理所应当。
我和凛对圣杯战争的讨论和商议的结果就是,我们其实根本不需要做些什么。
这是种挺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有人突然开始纠结特摄片里面,怪兽在物理学上的结构,又或者是奥特曼出现对于人类社会的心理转变。
因为在一个真正运转的、合乎逻辑的世界里面。
拯救世界,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个人的选项,而是世界已经延续下去的事实。
通俗一点说就是,是谁让你去拯救世界了?
在这个教会是侦探学园的隶属组织的世界里,学园已经一直在做这件事了。
而这种仿佛从动画片导向现实片的变化就是——
我和凛第一次意识到了正义的立场其实某种意义上和我们并不在一条直线上。⌋
……
仅仅是正义是不够实现那份诚挚的理想的。
正义甚至连身边的人,连那份记忆都没有包含进去。
现在,卫宫士郎脑海里浮现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凛。
“如果是圣杯的话、如果是圣杯的话……”
如果是【圣杯】的话。
一定、一定能实现让所有人都幸福的魔法吧。
是的,为了解决一切矛盾产生的根源,就像曾经的【卫宫士郎】所想的一样。
“凛!”卫宫士郎同样用力地握住少女的手。
“请帮我拿到圣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