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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3.二幕开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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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约兰那些翻涌的心理反应,达克乌斯其实并不感兴趣。

  不是冷漠,是没空。

  他的注意力从来不在“一个人被改变命运的那一刻会想什么”上,那是小说家该关心的事。

  他当时想的是托蕾兰·月露丝。

  不是什么美貌,托蕾兰确实风韵犹存,但达克乌斯见过的美人够多了,多到他已经对『美』产生了一种职业性的麻木。也不是这这那那的暧昧念头,灰橡酒馆的灯光确实暧昧,但他的脑子比那灯光清醒得多。

  他想的是托蕾兰以及她背后的体系。

  据他了解,托蕾兰与赫玛拉是同一批被马雷基斯培养起来的女术士。

  如今,赫玛拉是万民院的主要负责人,管理着民政体系,户籍、统计、基层事务、那些与每一个平民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琐碎而庞大的系统。她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见访客,主持会议,从早忙到晚,像一个被无数根线牵着的木偶,但每一根线都在她手里。

  虽然赫玛拉想退休,但那是赫玛拉自己的事情。

  达克乌斯知道她的疲惫,那种不是在战场上厮杀、不是与各种势力博弈,而是在日复一日的文山会海中慢慢消耗的疲惫。

  而活动在埃尔辛·阿尔文、由雷恩领导负责的艾德里娅,则是继她俩之后的一批。

  如果将达克乌斯换成托蕾兰,用所谓的女性思维思考,这未免也太难以承受了。

  啊,老娘在奥苏安收集情报,整天守在酒馆里,与各方势力进行博弈,陪笑脸,套话,分辨哪些是真话哪些是陷阱,从一堆醉话里筛出有价值的信息,而与她同期的赫玛拉……已经是万民院的负责人了,管着几千号人,出入宫廷,与马雷基斯议政。

  乃至在她之后的艾德里娅……也在埃尔辛·阿尔文独当一面,手下有一整张情报网。

  而托蕾兰呢?还是那个酒馆老板娘,还是那棵灰橡树,还是那些永远喝不完的酒和永远听不完的醉话。

  达克乌斯曾答应过艾吉雷瑟,让艾吉雷瑟平稳过渡,最终安稳落地,带着那些秘密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地生活起来,并保证给予后代机会,而不是像大部分情报头子那样被卸磨杀驴。

  那是一个承诺,也是一个试探。

  情报头子是所有统治者最依赖也最忌惮的人,他们知道太多,手伸得太长,一旦失去控制,比任何敌人都危险。

  大部分统治者会在局势稳定后清理他们,用各种理由,各种手段,让他们从世界上消失,只留下几份被封存的档案和几句“为国家安全做出了巨大贡献”的悼词。或者连悼词都没有,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他展现了他的仁慈,而艾吉雷瑟则投桃报李,拼命回报他、支持他。

  君临奥苏安的过程中,这批人,这个体系,可谓是功不可没。那些在暗处传递的情报,那些在关键时刻得到的信息,那些在谈判桌前被“提前知情”的底牌,每一样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他们不是冲在最前面的人,但他们是让冲锋的人知道该往哪冲的人。

  而像托蕾兰这样的人不止一个,她所代表的是一个体系,一个以艾吉雷瑟为首的体系。他们有酒馆老板娘,有码头工人,有商贩,有船工,有海关官员,有贵族府邸的仆人。

  当然,还有更离谱,摇身一变从杜鲁奇贵族变成阿苏尔贵族的,混进白狮禁卫最终成为副队长的。

  他们不穿制服,不领军饷,不参加阅兵。

  他们只是在那里,看着,听着,记录着,然后在某个深夜,把那些记录变成一份报告,通过某个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渠道,送到该去的地方。

  双刃剑?

  这些人会对之后的统治造成破坏吗?或许有吧,又或许没有。

  情报体系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使用它的人。用得好了,它是盾牌,是眼睛,是提前感知到危险的神经末梢。

  用得不好,它是匕首,是毒药,是随时可能反噬的猛兽。

  总之,达克乌斯想的是让这批人安稳落地。

  不是那种“给你一笔钱你走吧”的粗暴打发,是那种有尊严的、有保障的、让他们觉得“这些年没有白干”的落地。

  让他们可以选择继续工作,或者换一种生活方式。

  比如尊重托蕾兰的个人意愿,如果她愿意,之后由凤凰王庭进行调整、任命,让她成为柯思奎行省的万民院负责人,彻底将身份洗白。

  表面上,她出自柯思奎,是正儿八经的柯思奎人,但实际上……

  或者彻底退休,带着那些永远不会被公开的秘密,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种花,养鱼,看孩子。

  让他们的孩子有机会接受更好的教育,有资格进入机构,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被3情报人员后代4的标签困住。

  至于具体怎么落地……

  有些事,急不得,但也慢不得。

  火候到了,自然就熟了。

  在达克乌斯寻思的同时,一旁的雷恩则与约兰展开了对话。当达克乌斯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时,对话刚好结束。

  海歌学院的南边是律法之厅,再稍微远点则是反思之屋。两座建筑风格迥异,前者是庄严的石造殿堂,门廊上刻着天平浮雕;后者则被花园和绿树环绕,远远看去像一座乡间别墅。

  所谓的律法之厅,翻译过来就是法庭。

  主要调解平民之间的矛盾,合同纠纷、邻里争执、债务问题、以及那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打一架不值得、不打架又咽不下这口气的日常摩擦。

  约兰是那里的常客,不是作为被告,是作为平民的法律顾问。他没有正式的执照,没有官方的头衔,但那些生活在码头区、鱼市、工匠作坊里的普通人,遇到法律问题时,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宫廷里的那些大律师,而是灯塔下的约兰。

  调整过来的约兰讲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他说,他总是能经历原告和被告一前一后找到他的情况,上午这个人来哭诉,下午那个人来辩解,双方都不知道对方也来了。

  有时候时间不凑巧,原告或被告甚至会同时来,于是在灯塔下展开激烈争吵,从“你凭什么找他咨询”吵到“你能来为什么我不能来”,从法律辩论升级为互相揭短,最后展开激情肉搏。

  约兰说他不得不站在两人中间,一手推一个,等他们累了,再分别劝解。

  “大部分时候能劝住,”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自豪,“劝不住的,就只能让他们打完了再谈。”

  律法之厅,达克乌斯是不准备去的,那里毕竟是官方机构。

  不然,他去旁听?

  也是个消遣,坐在旁听席上,看那些平民如何在法官面前争辩,看约兰如何为他的委托人辩护,看一场真实的、不带剧本的民间戏剧。

  但可惜,现在没有庭开。

  而反思之屋,翻译过来就是监狱。

  不过这个监狱并不是寻常那样的监狱,它外表是一栋别墅,坐落在律法之厅北面一片开阔的、修剪齐整的花园中,园内点缀着静谧的泳池,池水碧蓝,倒映着云朵和树影,四周环绕着装饰性围栏,铁艺栏杆上攀着蔷薇。

  如果不告诉你这是什么地方,你可能会以为这是某位贵族的庄园。

  这座别墅专为『再教育』而建,针对那些背离塔尔·柯瑞利和平传统的本地居民,比如在公共场所斗殴的、屡次违反港口规定的、散布谣言引起恐慌的、以及那些“行为不端但尚未构成重罪”的人。

  他们会作为『客人』在此接受思想改造,在负责人的监督下,在花园中进行温和的锻炼、绘画、诗歌创作与冥想,或是被分配些琐碎杂役,如打扫落叶、修剪草坪、重刷建筑外墙,因为别墅的负责人认为,他们的思维缺乏『成长的可能』,需要从最基础的事情开始重新学习。

  拘留期间,客人们被安置在舒适却朴素的房间里,有床,有窗,有书桌,窗外是花园的景色。环境设计旨在激发反思,不是那种“把你关在黑屋子里让你自己琢磨”的反思,是那种“你坐在阳光里,看着外面的花,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做的事挺没意思”的反思。

  若客人在行为上有所改善并通过申请,可获得离开园区的许可,但为保障塔尔·柯瑞利市民安全,持通行证离开者还需佩戴监视设备,并在社区中被分配适合的任务,进行『再教育』。

  比如去码头搬货,去鱼市扫地,去有需要的地方帮忙。

  不是惩罚,是让他们重新学会如何与这个社会相处。

  反思之屋达克乌斯同样没去,监狱有什么好看的?

  而且据约兰讲述,目前那里并没有客人。

  于是,三人来到了水库公园。

  塔尔·柯瑞利的地势是悬崖式的,从海平面到山顶,落差近百米。而水库公园,坐落在城市西侧的一片天然台地上,刚好处于居民区的中心位置。

  达克乌斯来到这里时,发现不少精灵正提着水壶、水桶聚集在这里。一部分精灵在排队取水,队伍不长,但络绎不绝,每个人都很安静,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另一部分则是在取完水后,去往远处,或坐或站,三五成群,把水桶放在脚边,开始聊天。

  据约兰讲述,在和平时期,活动在这里的精灵会炫耀近日的成就,比如“我家孩子昨天钓到了一条这么大的鱼”;或是合唱,不是那种排练过的、有指挥的合唱,是那种一个人起头、其他人跟着唱的、随性的、跑调也不怕的合唱;或是分享故事,那些在海上遇到的奇闻异事,那些在码头听来的八卦,那些从远方的亲戚寄来的信中读到的消息;乃至调情,年轻男女在水池边相遇,借着打水的机会多说几句话,借着递水壶的机会多碰一下手指。

  嗯,在达克乌斯看来,这里就是一个能取水的公园相亲角。

  至于为什么生活在这座城市的居民会来这里取水……

  这片葱茏的公园中坐落着一座淡水池,是渡槽的终点,为整座城市供应饮用水。从环形山方向引来的山泉,沿着一条古老的石砌渡槽,在山脊上蜿蜒数里,最终汇入这座水池。

  在水库公园的公共艺术作品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十五米高的骨白大理石巨型雕像。雕像手持长矛,矛尖指天,身披战袍,战袍的褶皱被雕刻得如同被风吹起,栩栩如生。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斜向上方,像是在看什么只有他能看到的东西,威风凛凛,睥睨众生。

  雕像的主人不是柯思奎人,而是卡勒多人。

  嗯,卡勒多二世,第四任凤凰王——泰萨尼尔·卡拉德。

  卡勒多二世的雕像立在这里,与柯思奎和卡勒多的历史有关。在大分裂之前,这两个王国之间的关系非常好。

  这也是柯思奎王国被赫莉本针对的原因之一。

  贵族层面,莉安德拉的母亲来自柯思奎王国,泰萨尼尔的兄弟——伊姆拉德里克的妻子同样来自柯思奎王国,是白浪家族的成员。

  贝洛达·白浪的白浪。

  还特么别说,单从艺术性看,这雕像看起来还挺气派的。比例匀称,动态自然,衣纹的处理堪称教科书级别,面部表情虽然带着典型的精灵式高冷,但那种骄傲、睥睨的态势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达克乌斯站在雕像脚下,仰头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揉了揉脖子。

  十五米,确实有点高。

  然后就没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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