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震惊地望向夜修臣,也就是司玉辞。参加过无双城灭门惨案的人心沈到谷底,感觉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了。
沈璃拿袖子把夜修臣脸上溅到的鲜血轻轻拭干凈,说道:“这些粗活以后交给韩晓声跟谢昭去做,交给我也行。你看,都把弄脸臟了。”
夜修臣看见他脖子上挂着那块玉佩,心裏一阵欢喜,问道:“过几日我要回千月岛,你愿意与我一起去么?”
沈璃巴不得呢,心知夜修臣已然对他有了点意思,这回去千月岛说不准还可以跟前世一样,夜夜与他在幽冥殿芙蓉帐暖共度春宵,很爽快就答应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言谈举止毫不避讳,压根不将所有人放在眼裏,这在名门正派看来多少有点不知羞耻伤风败俗了。
聂谷华推开搀扶他的弟子,冷笑道:“原来司镜尧的儿子就是魔宗月尊,你还不肯承认无双城勾结魔宗残害同道么?”
夜修臣转身冷睇着聂谷华,说道:“勾结魔宗的人究竟是谁,聂盟主应该心知肚明。”
聂谷华咽下一口腥甜的鲜血,硬声道:“我自然知道,你父亲司镜尧不仅勾结魔宗残杀各派弟子,还杀人灭口,其罪罄竹难书。”
夜修臣面无表情道:“杀人灭口,你是说萧陵风之死么?”
饶是聂谷华脸皮再厚,也不禁一阵心虚,声厉内荏地道:“血魂谷大战那日,萧陵风临死前亲手将血书交到灵山派弟子手中,这便是铁证!”
夜修臣哂笑一声,说道:“你笃定萧陵风已死,所以才敢这般信口雌黄么?”
聂谷华定定看着他,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诡秘地笑了起来:“或许,是那萧陵风诈死诬陷司镜尧也未可知。”
夜修臣轻扫他一眼,幽幽道:“好一个利齿如刀,狡言善辩的小人!”
聂谷华黑着脸不置一词。
正在此时,门外又走进一人,约莫三十多岁年纪,长发修眉,凤眸滟潋,神色肃冷幽厉。
步临尘张大嘴巴,一颗花生米从嘴裏掉了出来,吸了口气道:“我一定是在做梦,慕少门主,你掐我一下看看?”
慕少容呆然半晌,喃喃道:“我好像也在做梦,怎么觉得这人长得像你小师叔萧陵风呢。”
璇玑宫关门弟子萧陵风,连玉当亲儿子养大的小徒弟,自从死后他的画像就一直挂在宫主书房。
连玉去世前吩咐谁都不许把画像取下来,所以璇玑宫的弟子们对萧陵风的样貌并不陌生,慕少容常去璇玑宫做客,也曾见过几次。
在场众人亦是个个呆若木鸡,一阵静默之后,人群中逐渐喧闹起来,惊愕之声不绝于耳。
“萧陵风不是被司镜尧杀了么?怎么还活着?”
“难道司镜尧真是被冤枉的?”
“是谁在陷害司镜尧呢?聂盟主还是萧陵风?”
“萧陵风有什么理由陷害司镜尧,我认为……”
上官鸿和崔鸣面面相觑,当年血洗无双城起因,就是萧陵风临死前那封揭发司镜尧与魔宗相互勾结,在血魂谷屠戮江左四大派的血书。
他们万万没想到萧陵风根本就没死,明明当年聂谷华与郑不凡拿着血书,召集正道侠义之士,言辞凿凿地控诉司镜尧意欲灭口萧陵风,以致他重伤身亡了。
他们不由自主地看向聂谷华与郑不凡,同声问道:“聂盟主,这是怎么回事?”
“郑掌门,你不是说你同门师弟,是在萧陵风临死前拿到那封血书的么?”
郑不凡脸色惨白,一时不知如何辩驳,心乱如麻地将目光投向聂谷华。
所有人都註目着这位武林盟主,脸上神情各异。
聂谷华紧绷着脸,心中早有计较,咬牙道:“萧陵风,你个狼子野心的贼子,原来你早已归附魔宗,是你!勾结魔宗残杀武林弟子,诈死利用血书构陷司镜尧,将武林同道玩弄于股掌之间!”
郑不凡立刻心领神会,接话质问道:“萧陵风,你是如何欺骗我师弟,导致各大门派被你愚弄错杀司镜尧的?”
他在如此境地还不忘将其他门派一同捎带上,分明是告诉所有人,参与血洗无双城人人有份,一个也别想置身事外。
众人听得聂谷华与郑不凡义正辞严的声辨,也不禁纷纷怀疑起萧陵风来。
沈璃忍不住皱起眉头,嗤笑道:“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聂盟主与郑掌门这么不要脸的,到了如此地步还要挑拨离间反咬一口么?”
又转头问夜修臣道:“他是萧师叔你早就知道对吗?”
夜修臣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一直没告诉你萧师叔就是我义父,你生我气么?”
沈璃本来还有些窝火,觉得夜修臣不该什么都瞒着他,可听见他温言软语的声音,心头一软,说道:“不生气,我喜欢的人无论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夜修臣低眸一笑,原来有的人真的很好哄。
萧陵风斜睨一眼沈璃,问道:“你就是沈家小子?”
沈璃走到他身前行了礼,乖顺道:“侄儿沈璃见过小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