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卫华赶去金鹿市场的时候,时间是下午四点,杨锦文、冯小菜和公安厅一支队的人已经到达了现场。
除此之外,金鹿市场辖区的派出所、治安大队、成华新区的刑警队都已经赶来,人群乌泱泱地站在警戒线外面。
最里面的超市、两侧的楼梯、银行门口周围、一直到抢劫地点的方圆三十米,都拉起了警戒线。
超市所在的是一栋五层楼,左右两侧摊位也都是两层楼房,楼上站满了人,都是看热闹的老百姓。
警戒线内、也就是尸体所处的位置,法医和助理正在验尸,其实也没什么可检查的。
一枪击中腰腹,一枪击中左侧脸颊,不是当场毙命,被害人张斌的身体还翻滚了一下,往前爬行了一米多。
这种情况,一是搞清楚死亡原因,二是提取弹头。
弹头和弹壳是最为重要的,这能调查出是什么枪击发的子弹。
侦办过持枪抢劫大案的刑警们,根本不用多想,眼前这个案子,只能以枪找人。
这会儿,几名技术警员蹲在地上,寻找地上的弹壳;成华新区刑警队的人正在给目击者和亲历者做笔录;派出所的公安和治安队,也在人群里问询,想要寻找能够第一时间目击情况的老百姓。
姚卫华从外面的大马路跑进来,抬头一看对面大楼和两侧二楼的围观群众,便感觉压力巨大。
见着猫子带着多吉,正在一个摊位前做笔录,他急忙跑过去,拉着猫子的胳膊,拽到一边。
他先是看了一眼警戒线内,杨锦文已经进去,手上戴着一次性蓝色乳胶手套,正蹲在尸体旁边。
“现在什么情况?”
猫子收好笔记本,眼神警惕地看向周围:“案发是在下午两点零八分,遇害的人叫什么名字,暂时不清楚。
听这里的老百姓说,单人作案,持手枪,身高一米七出头,背着一个蓝色的牛仔双肩包,穿军绿色的过膝雨衣,蒙着黑色的毛线头套,开了两枪。”
姚卫华咽下一口唾沫:“是不是仇杀?”
猫子摇头:“说是被害人刚从银行出来,枪手就出现了,向被害人的腹部开了一枪,被害人倒地,枪手想要抢走被害人的手包,双方还拉扯了几下,枪手举枪击中被害人的左脸,这才抢走被害人的手包……”
猫子向银行门口努了努下巴,姚卫华跟着一瞧,银行的玻璃门内,站着不少穿制服的公安,其中有几个人他认识,成华新区公安局的一二把手。
银行的人正和他们说着什么,双手还比划着。
猫子继续道:“凶手是等着被害人取钱出来,马上就动手抢劫,肯定是提前蹲过点的,应该不是什么仇杀。”
“妈的,怎么就不是仇杀呢!”姚卫华骂了一句。
多吉瓮声瓮气的问了一句:“不都一样吗?”
“一样个蛋!”姚卫华白了他一眼:“你小子多学着点。”
说完,他准备去警戒线旁边,先和杨总打个招呼。
猫子拉了一下他:“也不是没线索,被害人取钱出来的时候,有个女人跟他是一起的,魏荷正在问话。还有,说是一个年轻的农民工……”
“‘棒棒’。”多吉插话道:“我们这边叫‘棒棒’。”
“对,棒棒。”猫子点头:“有一个棒棒追过枪手,跟枪手接触过,蔡姐正在给他做笔录。”
姚卫华松了一口气:“二支队也来了?这个案子到底是我们一支队办,还是二支队办?”
猫子道:“持枪大案啊,肯定是我们一支队、跟成华新区的刑警队成立专案组,再说,蔡姐他们之前办的案子,还没收尾呢。”
姚卫华抓了抓后脑勺:“我就知道推不掉。”
多吉眨眨眼:“支队长,没蔡支队,您还办不了案吗?”
“滚!”姚卫华骂了一句,再向猫子解释说:“咱们在安南那会儿,你和杨总还在城北分局,没调到市局的时候,我和蔡姐都一起搭档了,这么多年,突然少了她在身边,心里怎么有些空落落的。”
猫子鄙夷道:“说的那么矫情,蔡姐是你护身符啊?”
姚卫华点点头:“你别说,她和我搭档这些年,我还真的是顺风顺水,上次抢劫金店的案子,要不是杨总发力,我们连人都查不到,奇了怪了,不说了,忙去了。”
猫子挥挥手,走到卖碟片的摊位前,看向穿着军大衣的中年老板:“刚才问到哪里了?”
老板双手拢在袖子里,点头哈腰。
多吉插了一句嘴:“猫哥,你刚才问他有没有卖簧片。”
“是吗?”猫子被姚卫华打岔,有些回想不起来。
另一边,姚卫华推开人群,走到警戒线前。
冯小菜也在一旁,她单手提着公文包,侧过身来,向他招呼:“姚叔。”
姚卫华点了点头,想要向杨锦文开口。
但杨锦文这会儿正在和法医交流:“第一枪是击中左腹的?”
蹲在尸体左侧的老法医,微微颔首:“没错,左侧肋骨这个位置,看伤口情况,是近距离射击,距离不超过两米。”
杨锦文蹲在尸体右侧,向四周看去:“被害人从银行出来,手包是不是拿在手上的?”
现场才刚刚开始取证,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