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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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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修宇每天最担心的就是吃不饱,他最怕挨饿。

他有很多小愿望,比如吃一顿饱饭,可惜他这些小愿望总是无法实现,他总是吃不饱,有时候甚至没得吃。

罗修宇家很穷,如果当时他认识了成语的话,他一定会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他的家就是木头板搭起来的破木屋,夏天热冬天冷,打雷下雨的时候房子裏又漏风又漏雨。

罗修宇另一个小愿望就是能住在不漏雨的房子裏,这样他就不用担心半夜醒来的时候,床已经被水浸湿了,尤其是冬天的时候,他总是被活活冻醒,还没了睡觉的地方。

罗修宇知道他这个也是奢望,他所在的地方是贫困县裏的贫困村,就是穷中之穷的地方。他们的村在山裏,村子裏的家庭生活都差不多,也没有谁特别富裕,最多有一两户过的有那么一点点好而已。村子裏甚至连水泥路都没有,一下雨那些泥土路就变得坑坑洼洼,骯臟不堪。

但是罗修宇的生活比他们更苦一些,他有一个没用的老爸。

他老爸嗜酒如命,家裏那一点钱全被他拿来买了酒喝。他老爸一喝完酒性格就会大变,脾气变得易怒火爆,总是动不动就砸东西或者打人来发洩怒火。

家裏的东西差不多都被砸毁了,本来就没什么家具的房子变得更空旷更破烂。

罗修宇五六岁的时候,他妈就受不了他老爸的脾气,扔下他们父子两逃走了。

这件事让他老爸一直耿耿于怀,对罗修宇的态度就更加恶劣。

那时候罗修宇觉得很绝望,因为以前他妈还会护护他,现在他就直接暴露在他老爸的棍棒之下。他常常被打的四处逃窜,一边躲着粗糙的棍棒,一边哭叫哀嚎。

运气好些就是手脚肿起来,运气差些就是皮开肉绽。

罗修宇怕痛,非常怕,所以他除了害怕吃不饱之外,更怕他那喝了酒没了理智的父亲。

他今天又挨了顿打,他躲在被窝裏不停的抽泣。

罗修宇随便抹了把眼泪,望着木头窗外面的天空,没有月亮,黑沈沈的天空,就像他的生活一样,没有光亮。

罗修宇十二岁的时候才去了学校,读一年级。

他们村子裏的家庭没有多少闲钱让孩子去读书,孩子多的话总有几个没机会去读的,农村人也不註重教育,反正以后长大都是干农活,去个老婆,生几个孩子,过过这辈子。

罗修宇是独生子,他妈也没机会多生就跑了,大概他妈也知道。孩子多生下来也只是来受罪。

那所简陋的不行的小学裏面的唯一那位已经快六十的王老师对他们这些贫困家庭裏面的孩子真的非常上心。

王老师来了罗修宇家不知道多少次,和他那个暴脾气的老爸也好言好句的说了好久,终于在学费都不要的情况下,让他老爸勉强同意去读了书。

罗修宇的老爸对他说“随便读读就算了,这东西读起来有什么用。反正干活又不用认识字。”

罗修宇却不这么想。

王老师虽然把大半辈子都浪费在了这间破学校裏,但是他的见识比起村裏的人都广了许多。

他总是在上完课的时候,说起他读大学,然后在城镇工作了几年的事情。

他对罗修宇他们说,只有读好书,才能离开这裏,才能靠知识在社会立足,才会有出息,否者像他们这样什么都不懂,出去也只是会被人欺负,被人看起不起。

后来罗修宇两年级的时候,那个年迈的王老师死掉了。

只因为那天下了大雨,他还是执意要去学校,在走山路的时候,泥路太滑,他没有踩好,滑落了山崖,摔死了。

农村裏也没有什么葬礼,只是把他的尸体盖上棉被,摆放在他家三天,点上蜡烛,烧点纸钱。老人们的意思是让他不再留恋这个世间,安心的走掉。

罗修宇去看了他,在半夜的时候,摔了好几跤,浑身都臟兮兮的偷偷的溜到王老师家裏。

他就蹲在王老师的尸体前,那时候他居然没有害怕,他还从地上捡起几张没烧完的纸钱扔进还冒着烟的铁盆裏。

他蹲了好一会儿,才哭出声来。

他很喜欢这位和蔼的王老师,那时候罗修宇觉得这世上再没有人对他比王老师对他的时候还要好了。

罗修宇边哭边想,他一定要读好书,他一定要离开这个贫穷的地方,他要有出息,要过上好日子,要吃所有没吃过的东西,要住好房子,要睡大床,要盖大棉被,没有霉味的,没有小跳蚤的那种,要干干凈凈的。

他不要过穷日子!

从王老师死后,那间小学停了一年,直到后来才来了一位支教,但是没人会多喜欢这个贫穷的地方,那位新来的刘老师脾气并不好。

罗修宇又去了学校,他那时候十四岁了,却读二年级。

磕磕绊绊的读完二年级,升上三年级的时候,发现三年级和四年级五年级是同个教室的。

因为小学没几间房子,大一些的学生就混合在一起,刘老师一会儿教教三年级的内容,一会儿变成四年级,一会儿又是五年级。

罗修宇听得乱七八糟,慢慢的开始听不懂内容了。

听不懂后,他就变得没有以前认真,其实罗修宇一直不怎么喜欢读书,因为他不知道这个书读出来到底该怎么用。只是一直牢牢的记得王老师说的,读好书才会有出息,他才一直坚持着。

但是现在罗修宇好像有些认清现实,他那个过上好日子的梦是不可能实现了。他离不开这个地方,摆脱不了贫穷的命运。

因为他今天做了一件错事。

罗修宇揉着今天被打肿的地方,在心裏默默的害怕。

班级裏有个王虎,他的家境在班级裏算是最好的了,他有个舅舅总是往县城跑,总会给王虎带一个两个小东西回来,王虎就会拿到学校裏炫耀,然后一帮小朋友羡慕的围着他转。

王虎今天又炫耀了一块崭新的橡皮擦,干干凈凈的白色,上面还印了一个花花绿绿的小人。

那时候罗修宇眼睛都看直了。

他很喜欢那块橡皮擦,因为很新很干凈。

可是不是他的,也不会是他的。

罗修宇拿出自己一直不舍得多用的橡皮擦,黑麻麻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这么点大的橡皮擦还是他放学的时候趁人都走光了,在教室走了好几遍,才捡到的。

现在一看手裏的橡皮擦,真的很难看。

罗修宇一气之下,就把它扔了。刚扔完他就后悔了,又在教室找了好一会儿把它找了回来。

罗修宇知道,他就只是用这个的命。

中午的时候,小朋友们都拿着大碗出去排队吃饭了,罗修宇却坐在位置上迟迟没出去。

等教室裏的人都走光后,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王虎的布袋子。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那块雪白的橡皮擦已经在他手裏了。

罗修宇吓了一大跳,他居然真的偷了。

他的心臟跳得飞快,手心都开始出汗,第一次偷东西的恐惧感压他的喘不过气来。

他还是没有那个胆子。

“你在做什么!!”

正当他准备把橡皮擦放回布袋子裏的时候,门口一声大叫吓得他手拿不稳,橡皮擦掉到了地上,沾染了骯臟的土灰,再没了那雪白的颜色。

罗修宇毫无血色的抬起头望向王虎,浑身不停的冒冷汗。

其他小朋友都听到喊声围了过来。

罗修宇不知所措,结结巴巴的回答说“没、没有、做什么。”

一点底气都没有的语气,而且这样偷偷摸摸的样子,尤其是橡皮擦还从他的手裏掉下来,谁都不会相信。

“你偷东西!”一个小朋友大叫。

小孩子的声音又尖又响,一下子就吸引了老师的註意。

罗修宇不停地摇头,吓得脚软一下子坐到地上,不停的否认说“我、我没有偷。”

他是想偷,但是没有那个胆子。

王虎一看见自己的橡皮擦变臟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刘老师皱着眉,一脸严肃的问“怎么回事。”

一个小朋友立刻告状“老师,罗修宇偷王虎的橡皮擦。”

罗修宇不停的说“我、我没有。”

“我没有偷。”

“我、没有啊!”

但是没有人相信他。

刘老师说“罗修宇,你居然敢偷东西,我要告诉你家长。”

罗修宇一听到要告诉家长,被吓得涕泪横流,他哭着说“不要、不要老师,我、我没有偷东西…”

不要告诉他老爸,他会被打死的,求求你了。

可是刘老师不理会他,拉着哭着的王虎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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