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更迭,神仙能够干预,但不能直接下场。
陇川之乱,其最大的弊病,就在张炳贺这个草包身上,要说张炳贺和自己也算是半个熟人了,但这半个熟人,曹星现在连见他一面都懒得见。
这次曹星亲自选定代理人,此人虽并没有什么手段,但是个读书人,心中有一团正气,这就足也。
两人等到傍晚,待此青年睡下后,曹星心头一动,就见黄袍赫然从身后飞出,化作一缕金光遁入此人眉心。
这一晚,萧琅玉做了一个梦。
梦中出现一金甲战神,他自称是大捉刀,三年前曾在陇川坐镇,诛灭五郎君,重建城隍庙,最终力战妖潮,被妖王所杀,玉帝念他功德,令他魂归天庭,做天庭神将。
如今回来,才发现这里居然又被妖邪所害,见他胸中有浩然正气,所以特来点化他一番……
也是在同一晚,黄眧来到了城隍庙内,空荡荡的城隍庙中,只有一碗药粥散发着香味放在桌上,似乎就是等着他来吃一般。
黄眧左右喊了两声,没见到人,这大半夜来到这里,早就饥肠辘辘,也不在乎这药粥是谁的,抱着碗筷就呼噜噜的吃了起来。
只待吃完了药粥,黄昭顿时就感觉昏昏欲睡,睡梦中,他元神出窍,昨晚上的道人再次出现,出手点拨了他一番,并让他拜入城隍门下,成为捉刀人。
这一晚,两个年轻人的气运在浩大的气运长河之中开始出现了逆转而上的趋势,但这还远远不够。
隔天一早,天光大亮。
“咣咣咣!”的砸门声就在陇川四处敲响了起来,黑水教几乎全员出动,带着衙门的官差,径直冲进商贾家中,两件事,念经、交钱。
至于普通人家也不好过,征税的告示一出,众人头皮都麻了。
“老天爷啊,这是不给我们活路么,这么高的税,我家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啊。”
“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么。”
众人面色悲苦,这告示上一口气列出十多条税名,什么饮水税、车马税、烟火税、就连空气都要收税。
从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税收,这是要把百姓的皮都给扒下来,一时间民怨沸腾,四处都是抱怨声。
黄眧晃晃悠悠地从人群中走过,浑然没有注意到墙上张贴的征税告示。
他脑子里满是昨晚上被仙人提点的奇遇。
那一碗热粥下肚,一晚上的功夫,竟让他感觉浑身脱胎换骨,整个人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最让他心潮澎湃的,是自己如今也算半个神仙了。
“捉刀人!”
他心底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三年前那位斩杀五郎君、威震陇川的大捉刀。
那时,自己还是城头上一名默默无闻的兵卒,如今竟也成了捉刀人……这念头让他胸口发热,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可惜了。
若不是那大捉刀在妖潮中力战白毛狼妖而不敌,被一口吞下,这陇川恐怕已被这帮邪祟小人所占。
按照梦中仙人的说法,今晚还要传授自己修行法门。
黄眧越想越兴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走到街头拐角,他步伐却猛地一顿。
只见不远处,一名穿着黑色道袍的道士,正带着七八个如狼似虎的官差,冲进一家老字号药铺。
呵骂声、砸东西的哐当声、还有药铺老板凄厉的哭嚎瞬间炸开:“道爷!道爷开恩啊!这税钱实在太高了,小老儿一时凑不齐啊!”
“凑不齐?”那道士三角眼里闪过一抹淫邪的光,伸手就拽过躲在柜台后瑟瑟发抖的少女。
“没钱?那就拿你闺女抵!正好教里还缺几个伺候的丫头!”
少女吓得面无人色,挣扎哭喊。周围百姓远远围着,个个面露愤慨,却无一人敢上前。
黄眧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认得这道士,是黑水教里一个姓赵的执事,据说有些邪门手段,前两个月当街打残过一个不服管束的猎户,官府连屁都没放一个。
自己现在……决然不是对手。
“忍……必须忍!”
他狠狠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拳头,低下头,快步从人群边缘绕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我学好了本事,定先宰了你们这帮邪教妖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
黄眧的进度让暗中观察的老杜都有些意外。
这小子心性坚忍,杀意内藏,偏偏骨子里有一股狠劲,简直是块修炼速成刀法的好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