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间这才想起来,他早上也没吃药,自己吓得忘了,也没人提醒他,父母也不记得。
沈云间说不上来自己什么感觉,只觉得鼻头又有点酸,他夹了口饭送进嘴裏,没什么滋味地嚼着。
沈也一看他这样就烦,如果可以恨不得也抽两个耳光上去,但也只能想想而已,于是干脆别开脸去翻白眼。
“你、你怎么知道我叫沈云间?”
沈也一楞,蓦地回过头来,似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有胆子跟自己主动说话,他突然想到,这貌似是这小子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沈也笑道:“我是鬼啊,飘来荡去的,老听人这么叫你,自然就知道了。”
沈云间终于鼓足勇气看向沈也,仍是怯糯糯的,“那你怎么知道我爸更疼我表哥,知道我表哥自小和我争宠诬陷我……”
“哦,我猜的啊,”沈也面色如常,眼睛眨也不眨道:“昨天你表哥故意在最热闹最吵的地方写作业,不就是写给外人看的么,邀宠邀得这么娴熟,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你爸骂你的时候我也听到了,别人的儿子干什么都是好,自己的儿子怎么样都是错,显然他更疼别人的儿子啊。”
沈云间闻言不说话了,只觉得鼻头更酸了,像是为了掩饰般,他又扒了口饭慢慢嚼。
沈也看着他,知道现在是心理攻防的最好时机,继续道:“其实我跟着你有段时间了,只是你之前看不到我,不知道罢了。我知道你有对阴晴不定的父母,高兴的时候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你,不高兴的时候说骂就骂说打就打,野地裏的荆条、院子裏的柴火棍、夹蜂窝煤用的铁夹、裤腰带、各种鞋子,都是打你的工具。”
沈云间脸色泛白。
沈也继续道:“我还知道你是二年级下半年转去永和小学的,之前一直都在平安村小学上学,只是平安村太小人太少,整个学校就七个人,被取缔了,所以和永和小学合并,而你转去永和小学的第二个月,就开始经历校园暴力,一直至今。”
沈云间错愕地看着他,眼眶通红,脸色忽明忽暗,似惊讶,似难看,似羞恼,似……委屈。
沈也乘胜追击,“跟你一起转去永和小学的没有同年级的,他们在别的班级,都有了新的朋友,你在新班级一个朋友都没有,你的委屈和难过没有人可以诉说,所以你很孤单。”
许久,沈云间闷闷出声:“有过的。”
“什么?”沈也问。
沈云间吸了吸鼻子,似是终于开始卸下心防,道:“我有过可以诉说的朋友的。”
沈也仔细想了想,有过吗?他怎么记得直到高中毕业,他都没有过什么交心的朋友呢?
沈云间的声音很小,沈也要很用力才能听清。
“有过的,我和他们说过,只是,他们好像不知道什么叫保密,什么叫承诺……”
沈也忽地想起来了,啊,是有过,他已经记不清那所谓“朋友”的名字了,那是刚转学的那段时间,毕竟他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所以刚转学的时候还是有几个朋友的,可当他开始被杨肖等人校园暴力的时候,他试了各种办法都求助无门的时候,他也会害怕,也会委屈,又没有办法,只能跟那几个所谓“朋友”倾诉。
那几个朋友答应保密,可是转头就在全班四处传播,仿佛是一件津津乐道的谈资,丝毫不觉得出卖别人是对的,他成为了全班闲来打趣的笑话,无形中将杨肖等人惹怒更深了,换来的是更严重的校园暴力。
沈也眼底的凶光敛去,朝沈云间一笑,“所以啊,外人都不可信,但你可以相信我,可以放心大胆地和我做朋友,跟我倾诉,反正你那些同学都看不到我,你不用担心我会出卖你。我会一辈子陪伴你,保护你,不离不弃。”
“从今天起,我跟你天下第一好。”
天下第一好……
沈云间闻言朝沈也看去,葬礼的颜色从来以黑白为主,可沈也一身黑色西装,内裏配红色衬衫,像是嫌不够欢喜,胸前还别枝红玫瑰,在这葬礼的黑白从中一抹红。
尤其是在自己白色孝衣的衬托下,红得鲜艷,红得夺目。
他看着他,似是真的心动了。
但看到沈也那张可怖的脸,又下意识缩了下。
沈也有些恼火,自己现在灵力几乎于无,否则随便施个幻术将脸上的伤痕遮住就好了,也就不至于吓到这死孩子。可是转念一想,他这张脸跟沈云间有八分相似,不过是一个幼年版一个成年版而已,如果沈云间问自己为什么跟他长得这么像,他还真不好解释。
毕竟鬼只能使幻术,但不能随意变换成别的模样,想要改变五官,只能附身、借尸或者换皮。
过了会儿,沈云间终于低低出声:“那、做朋友的话,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沈也闻言先是危险地瞇了下眼睛,随即才勾起唇角,“我也想告诉你,可我没有名字怎么办?”
“怎么会没有名字?”沈云间问。
“没有就是没有啊,不如你给我起一个?”
沈云间顿时有些局促。
沈也挑眉道:“不如这样吧,你姓沈,那我就跟你一起姓沈好不好?”
沈云间有些受宠若惊,错愕地点头。
沈也继续道:“你可能不知道,我是鬼界的大佬,谁人见了都得尊称一声爷爷,那就叫沈也了。”
沈云间喃喃着这两个字。
沈也看着他道:“你以后就叫我沈叔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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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沈叔叔,你给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
如果不介意,你们可以把这篇文当成变种的竹马文,或者养成文?
快打幺幺零,骗小孩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