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见你(1)
“嘿嘿,老头我来了,不能烦扰您老人家再跑一趟不是。”白须白发的老头带着讨好的笑走进茶摊,自顾自地挑了个位子坐。
陆云华随手拿起一个壶,给老头倒了一碗茶,丝丝甜意便漫了开来。
老头忙起身,口裏说着不敢不敢。
陆云华看他一眼,又看看茶摊:“安心坐着吧,来者是客。”
老头便心安理得地坐下,拿起茶碗喝了一口,眼睛立马发光:“加的三千年的蜜糖?”
“好刁的嘴。”陆云华只是淡笑。
老头拿起杯子又喝一口,细细地咂摸滋味:“您老人家哪裏找来的?”
陆云华说的云淡风轻:“蜂翁所赠。”
“什么?赠?”老头嘴裏的甜瞬时变酸,随后又变苦,“黄老头能赠?不是偷的?不是威逼利诱?”
陆云华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眼神已经将她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老头嘿嘿笑道:“我说解忧茶主,您老人家说要跟我计较是不是就是要将这三千年的蜜糖给我啊?”
陆云华从袖中取出一个棕色小罐,冲着老头摇了摇:“虽然你的本意不是救人,但事实上确实救了人,也的确下了本,答谢一番确实可行。”
老头一见罐子就如久旱遇着甘霖,干柴遇着烈火,立马就要赴过去,抢过来。
陆云华见势,一个闪身,坐到另一张桌边,理一下衣摆,望着急不可耐的老头,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法自然,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三千年的蜜糖可是能解你族命不过年的结?”
老头结结巴巴:“啊,对,对,正是,它能,它太能了!”
陆云华抬眼看了老头一眼:“那你觉得你寻千年而不得的法子,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到手?”
老头一下子就萎靡下来,然而立马又恢覆了斗志,半是试探地开口:“您老人家要什么?”
“一段过往。”陆云华的声音裏听不到情绪。
老头不解:“什么?”
“讲讲千年前,你从白霜原身所在之地搬走的事吧。”陆云华的声调平淡如水。
老头一听这话却是默默抖了三抖。
半响无言。
“嗯?”陆云华挑眉。
老头踌躇不已,斟酌再三:“解忧茶主,千年前的事了,您追究来做什么呢?”
陆云华闻言没有开口,眼神漠然地盯着他。
老头突觉眉头猛跳,又觉那蜜糖罐似胶如漆非要粘到自己身上,便干脆破罐子破摔:“我说解忧茶主您知道您当年有多疯吗?竟为一个女子挡天罚,魂那个碎哟,怕是粘都粘不起来。”
陆云华眼底的光开始聚拢,她稍稍坐正,等着老头下面的话。
“说实话,当时我就在那呢,那场面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还以为解忧茶摊就此收摊了呢。”老头又拿起杯子,尝了一点点蜜糖,“谁能想到竟来了个天神……”
陆云华呢喃:“天神?”
“那可不是!天神啊!他抱着您老人家发疯,又哭又喊,哪知泪水一滴到您脸上,您立马就化了形,原地成树了。”老头啧啧出声,“天神忽地起身,离树而去,我正不解呢,细细察看才发现是追您老人家那碎成一缕一缕的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