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华声音略微颤抖着发问:“你可知那个天神是谁?”
“这个,这个,这个……”老头这个了半天,并没有继续往下说。
老头为难了半天,终究是开了口:“解忧茶主,我要说不知道您指定不能信,但要告诉你是谁,我也没那个胆。您就别为难我老头子了。”
陆云华不解,为何知晓当年之事的人对此都讳莫如深,语焉不详,但她仍问了句:“为何?”
“那天神如今正为这事吃轮回之苦呢,当年之事谁还敢提?”老头光是想想都打了个寒战。
陆云华默默嘆了口气,见老头神色,估摸是从他嘴裏是问不出那人的名字了,便不纠缠。转而打听那人投生的地方,谁知老头一问三不知,再问便说他一介蝼蚁,无从窥探天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陆云华将蜜糖罐子推了过去,转身扬了扬手,茶摊瞬时消散,只留下一句“罢了,你去罢。”
老头看看手裏的罐子,乐得一蹦三尺高,也顾不上周遭无声的寂静和无边的黑暗,趴到地上,入土而去。
河水在桥下不舍昼夜,烛光在桥上争夺瞬息。
桥头舀汤的老婆婆仿佛木偶,无悲无喜。忽然,老婆婆抬眼看了看没有尽头的队伍,嘆了口气。
等待的时光最是漫长,出神的时光却总是飞快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桥头喝汤的人散去,习惯先规整再休息的老婆婆放下手头的物事,径直来到偏角的那张桌旁。
“怎么又来了?”老婆婆看了对面的女子一眼,嘆了嘆气,无奈地坐下。
陆云华幽幽地看着她:“孟姐姐,告诉我他投生在哪裏了,好吗?”
老婆婆一听这话,猛地一下就站起来,随后又无力地坐回去。
“天神轮回又不来我这喝汤,我能知道什么?”老婆婆不知从哪抓了个盘子过来,拾起瓜子就嗑。
“孟姐姐。”陆云华声音裏的乞求让人心头发颤。
老婆婆本就是用嗑瓜子来掩饰自己的慌乱,这下装不下去了,干脆推开盘子,把话挑明了说:“阿华,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咱就翻篇了,好不好?”
陆云华没有开口,眼神湿漉漉地,只是摇头。
老婆婆似乎有些着急:“唉,你别去找他了。我打听过了,这一次轮回,人是为了写部书而已,让人好好写,你别去了。”
陆云华用含泪的坚定眼神看着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不是吗?”
“唉,你别去介入他这一世的因果,所有苦难都是预先定好的。要是破坏了,这一世轮回不就白瞎了?”老婆婆仍没有改口。
陆云华坚持:“我保证,我就看看他。”
老婆婆仍然拒绝:“看了又如何?人间短短几十载,时间到了他就回去了,不过一转眼的事。”
“孟姐姐,我想看看他。”陆云华将手伸过去,紧紧握住老婆婆的手。
“唉,痴男怨女!”老婆婆深深嘆了口气,“罢了,想看就去看吧,记住,只能看!”
陆云华听了这话,笑容才爬上脸颊,跟泪水交汇在一处。
老婆婆扯出一张画来,在画上看了看,指了一个小点:“喏,就是这。”
陆云华凑过去细看了一眼,记住位置,便朝老婆婆行了个礼,说声:“多谢孟姐姐。”
老婆婆拉住转身要走的陆云华又细细叮嘱:“阿华,你可千万记住,只能看啊,不能介入他的因果!”
“好。”话音未落,人影已无。
老婆婆呆立在奈何桥头,不知想什么想出了神,立了半响。随后也不亲力亲为地收拾摊位了,使了个法术覆原,便消失在奈何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