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访囚龙洞
将窃脂打发走,陆云华心神一收,扬扬手进入黑暗。
片刻之后,囚龙洞便在眼前。
还是那样红光闪烁,还是那样光秃秃毫无遮挡。但,并不是一成不变。
脚下的热气氤氲着,袭人的热浪一阵强过一阵,仿佛要将人烘成人干。现在,这已经不是寻常人能来的地方了。
陆云华使了个法术,将笼罩在身上的热气驱散,拨开烟雾,神情覆杂地看着洞口。
“谁?”喝问的声音依旧很尖厉,但能听出力道厚重了许多。
“是云华吗?”询问的声音很明显语调缓了许多,烟雾弥漫的石洞也为之一变,瞬间就清朗起来。
陆云华深吸一口气,步子坚定地走了进去。
深洞之中,被绳索缚住的火龙一见来人立马变幻出人形来,高兴地说:“果然是你!”
“许多年了,你竟连一次也没来看过我,够没良心的。”千啸的声音一下子就低落不少。
“怎么样?这几年过得如何?”
“有没有到处去看看?”
千啸的话很密,几乎没给陆云华开口的机会。
“这些年我几乎都在闭关,上次受的伤还真的不能算轻,看来我的修为还远远不够。”陆云华自嘲道。
千啸脸上又是喜又是忧:“所以,你没来是因为在闭关,不是因为又忘了我?”
“嗯?”
“你现在好了吗?过来,我帮你看看!”
“倒也不必。”
“你想增加修为是不是,我可以帮你啊!别的不说,这个我还是可以做到的,云华,你信我!”
陆云华眼底的困惑更甚了。这个人和自己到底有什么过去?为什么他的眼睛这么真诚?
“你打算怎么帮我?用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灵的命来帮我吗?”陆云华看着她,不曾错开眼。
火龙瞟她一眼,倒是大笑开来:“本来是可以这样,但云华你不是不喜欢吗?”
“我记得你的喜好的,云华,那时你便不喜欢,我渡自己的修为给你啊,云华。”
又是那时候。
那时候到底是怎样的?
陆云华不再犹豫,她飞身上前,直接将手搭上千啸的手腕,手下一动,一幅历史悠久的画卷便缓缓展开。
一身红装的千啸立在群山之颠,狂笑不已,轻蔑地看着山谷那边立着的人,手下一动,一道红光朝对面飞去。
“千啸,收手。若再执迷不悟,等待你的就只有暗无天日的囚牢!”
一身素服的男子,手上掐着诀,一道绿光飞出,将对面的红光抵住。
红光绿光相互角力,谁也占不了上风,但谁也不愿示弱。
“你莫不是爱上我吧?可别,我对男子没得兴趣!需要你春风吹又生的地方多了,该干嘛干嘛去,死磕我这裏干吗?”
“你肆意妄为,将这片土地上的生灵作为提升修为的原料,天理不容。再不收手,莫怪我下绝手。”
“哈哈……数万年不曾听过这样的笑话,真的很好笑,要不你再讲几个?”
素服男子不再搭话,只是默默加大从手心飞出的绿光的力量。
千啸表面云淡风轻,实则暗暗吃力。他慌忙凝聚心神,将身上的火力往地面投去,源源不断的修为註入心田,这才堪堪抵住绿光的进攻。
“不知悔改!”
男子见地上瞬间被白雾笼罩,生灵哀嚎更甚,知是火龙所为。但现在自己无法将他制服,继续斗法,只会让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受更多的伤害。
他无奈撤回绿光,收服不成,只好败兴而走。
他身后传来的是千啸得意的笑声,长久不绝,便是回到云宫,仍觉耳朵有刺耳的笑声。那笑声阴魂不散,一直缠着自己,久久不愿离去。
剧烈的眩晕袭来,陆云华无法自控地撒开千啸的手,画卷瞬间消散,她猛地往后摔,痛苦地蜷缩在地面。
“云华?”
没有回应。
“云华?”
仍无回应。
千啸强拖着缚着自己的绳索,那绳已被扯成一条线,让他无法再往前一步。
“云华!”
陆云华抱着脑袋坐起身来,脑子裏好像有无数的针在扎,同时还有什么东西在拉扯,越扯脑筋绷的越紧,就像要把她的脑子活活勒死。
那人便是自己每世轮回结束都会见到的人,那人便是为自己集魂补魂的人,那人便是那个很重要但自己却记不起来的人。
“与你对决的男子是谁?”不知过了多久,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声音终于从她的嘴角挤出来。
“一个无名小卒。”千啸对她忘了那个人很是开心,他不愿意她再和那个人扯在一块,当然不会告诉她答案。
“无名小卒你拼上十成的功力也只是打个平手?”
“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但要知道英雄也莫问出处,谁还没个过去了?”
“便是那人将你囚在此处的吗?”
“一探我的记忆你便受伤,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你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样的过去吗?”
陆云华没有回答,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好一会,她终于死心,心下了然这人是不会告诉自己答案的。
她静坐着闭目调息,感觉好一些了才站起身来,揉着脑袋朝千啸走了过去。
“怎么?想干嘛?不是吧?你还想再来一次?”
千啸见她一脸决绝,立马跳着脚往后退:“你受不住的,你的封印在我这是解不了的,傻不傻?”
陆云华脚步不停,直逼千啸而去。
千啸见她已来到眼前,自己退无可退,但又不能出手伤她,心下一急,赶紧现出原形来。
无奈这并难不住陆云华,她一把抓住龙爪,手往上一搭,精准地摸到命门。
火龙眼神覆杂地看了她一眼,倒也不躲了,静静地趴在那,任她探看自己的过去。
画卷铺开,过去便如潮水般涌来。
月光如冷霜,清冷地往地上撒,落在一株茶树上,便如给茶树披上一件闪光的衣。
月色下,一个黑点慢慢靠近,越靠近便越能看出人形来。原来是一个拎着酒瓮的红衣男子,原来是千啸。
千啸伸出手朝树干拍了拍:“餵,月色这么美,睡什么睡,快出来陪我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