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番外
小道侣就是小道侣。
他肩不能提,手不能抗。就连和最弱的软毛仓鼠精打架,他都会一个不小心就被仓鼠精嗷呜吃掉。
可他偏偏傍上了修真界第一人,羌阮玫。
羌阮玫以女子之身入道,容貌艷丽,却心狠手辣。
她手刃无数心怀不轨的男修,当年于昆仑三千丈深雪下筑基,在藏神谷数万枉死幽魂中炼心,一步步,踏上成仙之路。
及至她到大乘,所有人都说这要飞升的女修大能冷心冷情,此生必不会怜悯于任何苍生。
可令人讶异的是,她偏偏从人间境裏,捡回来个唇红齿白的少年。
她还将少年就这么关进了她的金碧宫,再不放他出来了。
那便有愤愤不平者,要替无辜之人发声了。
那些人周详计划了一番.
他们要趁着老祖大寿、来金碧宫参拜的时候,偷偷溜到锦烨跟前问。
他们要问他,问他甘不甘心被囚禁,问他羌阮玫是不是十恶不赦,真的要毕生将他困于囹圄。
可令人意外的是,待众人真的闯进了金碧宫最深处,见到锦烨其本人的时候,他们又都一一都楞住了。
没有锁链。
是他自个儿套上的银脚环。
脚环做得雕花纹云、巧夺天工,末尾处拴了根银链子。
那银链恁的神奇,从他脚腕垂落后,先是朝光洁的地上延伸几米.
众人想要再延伸着去探寻,却发现,银链的末端居然像是被迷雾掩盖住一半,消隐无踪。
“不用找的,”少年提了提戴银环的脚,笑道,“这另一头,系在姐姐左手的无名指上,姐姐要去哪儿,我都能感受到。”
想来撺掇锦烨逃离女魔头的众人,大吃一惊,质问道:“这还不算囚禁?”
“哪裏算?”
少年的脚丫子光生生的,就这么踩在剔透的红玉制成的脚凳上。
在修真界能渡人得道筑基的红玉晶块,到了他这儿,却被整个儿做成了垫脚的脚榻。
可见羌阮玫对他宠爱至深。
少年道:“我本是凡尘人。修界一日,凡尘一年。若是姐姐不来接我,不将这锁魂同心链赐给我,日日向我渡灵气,这千年百载的,我早就成了一堆枯骨。”
众人道:“可你是俗世的太子啊。在凡间金枝玉叶、纸醉金迷,过富足美满的一生,有甚不好?竟然要委身于这女魔头之下?”
“真是奇怪,我好不好,缘何要由诸位来定夺?”
锦烨乏了,也戏弄他们够了。
他打了个哈欠的功夫,美眸挤出一滴泪,然后踢踢脚,拽了拽那根流光溢彩的脚链。
羌阮玫正在霜寒林替小道侣寻他要的金叶雪莲,一感到左手无名指颤动,连着她渡给小道侣的心头血,也在遥相呼应,便知他又是有事寻她。
大能缩地成寸,一瞬息的功夫,便回了金碧宫。
一到金碧宫,粗粗掠过那群陌生来者,羌阮玫便嗤笑一声:“呦,当真是巧。我只当来给我贺寿的人早八百年送完礼就走了,没曾想这裏还有几位。莫不成,你们送我的大礼,便是今天的这几条命?”
好不容易潜入金碧宫、耗费数件心血法宝,试图避开女尊者耳目的众人:“……”
锦烨当即就指着几人道:“姐姐,他们欺负我。还想撺掇我跟他们一起私奔。”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
那红玉麒麟椅上可是被尊者下了上古禁制的,锦烨锁在红玉椅上,居高临下地与他们说了半天,可都没见他下来过。
他们又哪儿有能耐去触碰锦烨半根寒毛啊?
可这位至高尊者,显然就吃少年这一套。
只听锦烨旁若无人地兴奋道:“姐姐,我要的金叶雪莲你带回来了吗?可一定要给我呀,我今天正准备头一次下厨,让姐姐尝尝我的手艺呢。”
众人再一窒息。金叶雪莲?是那个能活死人、续白骨,一片叶子就能将人从阎王殿拉回来的圣药金叶雪莲?
众人再次颤颤巍巍看向女尊者,只见女尊者点点头,顺了一把少年的脑袋,宠溺道:“好,都依你。”
在羌阮玫这裏,默认锦烨是见不得血腥东西的。
潜入金碧宫,私访尊者道侣是重罪。
待锦烨端着一碗长寿面回内殿时,地上的血迹已经被羌阮玫一个手诀给清得干干凈凈。
羌阮玫瞧他手捧的琉璃碗,问:“这是什么?”
锦烨惊讶道:“长寿面、长寿坨坨呀,姐姐觉得不好看嘛?”
难得,羌阮玫瞧了一眼碗裏奇形怪状的坨坨,违心地道:“好看。是锦烨做的,最好看。”
这朵万金难买的金叶雪莲,算是摧残在小道侣手裏了。
锦烨做的面,他自己尝了一口,齁咸。
他自己不吃了,就杵着香腮,非得在一旁喜滋滋地说:“我看着姐姐吃。”
羌阮玫还没品呢,就知道他坏心眼。
她于是喝了口面汤,掐着锦烨的下巴渡到他嘴裏。
临了她还多与他唇齿相交了片刻,又说道:“滋味甚好,锦烨觉得呢?”
锦烨满嘴的咸味儿,他自个儿放的盐,这会儿自个儿又苦着脸说不出话来。
最后那用金叶雪莲熬汤制成的面倒也没浪费。
羌阮玫倒了点儿给锦烨小园子裏的崽崽们吃,隔天,就见一个模样奇特的小少年,赤|身裸|体的,从锦烨的园子裏溜出来。
羌阮玫神识甚广,一掐手的功夫,就把那少年给拎过来。
可锦烨吓坏了,他颤抖着手指,指着那少年,愤愤然对羌阮玫道:“你背着我养了别的男人!”
少年也吓坏了,被锦烨凶得当场哭出来,抱头道:“主人息怒,主人息怒,我只是一只精怪崽崽,不会与您抢妻主的。”
少年一口一个地管锦烨叫主人,锦烨楞了楞。还是羌阮玫扔了件袍子给少年,问:“你是哪个品种的精怪?”
再瞧那从锦烨园子裏跑出来的小精怪,两个眼眶底下都黑了一块,活像是被墨染了眼袋,身上皮肤又白生生的,脑袋上还有毛茸茸的两片黑色的圆耳朵。
他一蜷缩身子,就化为原形,然后委屈巴巴地说:“我是锦小主子园子裏的滚滚兽啊,小主子不爱我了吗?”
幼崽的熊猫成了精,锦烨成天爱不释手抱在怀裏的滚滚兽,就成了这么个光溜溜的小少年。
羌阮玫哭笑不得,看着锦烨和他家滚滚兽大眼瞪小眼,道:“用你亲手做的面汤,浇灌出的精怪,岂不是好事?”
好事?一点儿也不好!
原先金碧宫会和羌阮玫撒娇的,就锦烨一个。
他不情愿的事,赖天赖地也不做。
他要想得到的东西,抱着羌阮玫的腰嗷嗷叫唤三天,准能拿到手。
可现在不一样了。
锦烨发现,这个被他揉巴揉巴抱大了的滚滚兽,似乎整日裏在他怀裏耳濡目染,对羌阮玫撒娇,比他还熟练。
“够了!不许你再叫她姐姐!”锦烨气得直喘气,指着羌阮玫怀裏的滚滚兽说,“你快从姐姐身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