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释元这么说几人下意识想到进来邹家坟当晚伪装成殷觉和宋薄模样的那两个“人”。
所有人脑内当即警铃大作，林金鸿一下子跳开景池两丈远，他突然开始怀疑站在自己旁边的景池到底是真景池还是假景池。
不光他这么想，所有人都怀疑的看着周围的同伴。
“怎么献祭呢？”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时候，殷觉镇定的开口问了最开始释元声音传过来的方向。
然后所有人就又听到了“释元”的声音：“当然是咱们中的某个人献祭给山神，平息他的怒气……”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说话的是假的释元，但是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系统提示本来说的就是要试炼者找到山神，平息山神的怒气。只有山神的怒气得到平息，那么那棵古树下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女人们才能得到宽恕，清除印记……
他们一开始竟然没有想到！
殷觉往声源的方向挪了几步，不动声色道：“那么……先献祭掉谁比较好呢？”她声音很轻，一字一句的，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反而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不光那个声音开始认真思考，就连同伴们也开始思量——如果真的要献祭同伴才能完成试炼任务，那么究竟要先把谁给推出去？
没有人愿意无私奉献，何况是对一群现实中根本没有交集的人，人性的自私在这种时候表现的淋漓尽致。
胖厨师十分没有底气的开口小声道：“我儿子才刚三个月，如果我死在这裏的话孩子就没有爸爸了……还有我老婆，她…根本就是个生活白痴，没有我的话他们娘俩根本就没办法活下去……我不能去献祭……”
“我还年轻，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比起林金鸿那准备充分的措辞，韩佳佳这话说的很是理直气壮，她觑了刘宇一眼，说，“你们程序员不是每天都加不完的班每天嚎叫着生不如死吗？不如你去？”
刘宇冷笑了一声：“我也还年轻，更何况我又不是给别人打工，我做我自己的项目加班我也乐意。”
郝多余瑟瑟发抖的往自家老板旁边缩了缩，当然本身也就没人看他，毕竟谁也没那么畜生连一个刚成年的小孩子主意也打，所以韩佳佳和刘宇几乎同时将视线锁在了距离最近的景池身上。
“我也不乐意。”都到了这种时候，谁也不在乎别人会说些什么，他不可能把枪口朝向殷觉和宋薄，毕竟要出试炼他不觉得离开这两个人能容易到哪裏去，谁又知道献祭过后会发生什么呢？
他索性直接转到一直沈默着的释元那裏，这个人虽说在客车上的时候帮过他，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不是说佛门一向慈悲为怀吗？佛祖尚能割肉餵鹰，释元小师傅会不会也为了同伴舍弃生命呢？”
景池这一顶帽子给释元扣得极高，释元一时楞在了那裏。
听他们争辩了半天的假释元似乎觉得景池这个提议蛮好，兴冲冲开口道：“那就这么——”
“嗷——”
后面的话淹没在了一阵悠长凄厉的惨叫声裏。
殷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石壁旁一棺木掩映着的阴影裏。
她手裏握着一只火机，角落裏是一截被烧断的藤蔓。
“鬼说的话你们也信。”殷觉蹲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几个争得面红耳赤的人。
景池讪讪的不说话了，其他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释元还在楞着。
只有郝多余见殷觉将假装释元声音的罪魁祸首处理之后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弯腰好奇问殷觉：“但是刚刚那……鬼”他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山神咽了回去，“鬼说的也很有道理，不然之前的系统提示应该怎么解释？”
宋薄点了他一句：“你再想想系统提示的原话。”
“原话？”郝多余努力回忆着，“那些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第二段。”
“找找真正的山神，平息它的怒气。”开口的是释元，显然已经回过神了。
“牺牲那么多条人命来供给自身养分的成精槐树有什么资格被称作‘神’呢？”宋薄嘲讽一笑，看向韩佳佳刘宇他们几个，“如果真的送了同伴去献祭，也不过是树坑下面再添一条人命，那些尸体腕骨上的印记不会有丝毫变化。”
“那真正的山神在哪儿呢？”韩佳佳已经放弃思考了，考研脑力的环节不适合她，何况是这么烧脑的。
“想想邹家坟的传说。”
殷觉从石壁旁站了起来，那些藤蔓没有什么值得忌惮的地方，怕火的东西，现在又只能躲藏在阴暗的石室裏。
“从百余年前开始，邹家坟开始有了每年选出一个适嫁女孩儿送给山神的习俗。我们现在看到的邹家坟整个村落除了山顶这棵古树再没有别的植物，整个村子都被这棵树延伸出来的枝蔓覆盖用以储存水分。
坟墓旁的土壤最养植物，更何况是被这么多尸体百十年来堆成的尸山？槐树被滋养的有了灵气，愈加贪恋尸肥供给的养分，自然需要源源不断的让村民送尸体供养自己，被供养的越茂盛，它延伸出去的枝蔓就更多，也就更坚定村子裏这项习俗的延续……”
她看向众人：“所以，真正为村子提供了水源的是谁呢？”
郝多余恍然大悟：“邹家坟的女人们啊！”
殷觉点了点头。
韩佳佳更懵了：“那要是神明是邹家坟那些死去的女孩儿，她们得到自己的宽恕不是易如反掌，自己原谅自己就好了，怎么腕上的印记还在？”
“因为她们是怀着怨恨死去的。”
所以心裏只有愤怒和怨恨，跟本没想过自己什么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