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摸索着，朝前走着。
哪怕做了那么多事，哪怕万人称颂，却仍旧孑然一人。
“以后你还有我。”司旭声音微哑。
悯春的声线仍旧是清冷，却又显得温暖：“我知道。”
司旭生辰那日，仍旧十分热闹，也就这个时候，天南地北的仙家全部聚集于此。
不过今年似乎有些特殊，往日不会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前任天尊，难得出现在宴会上。
司旭非要悯春和他坐在一起，悯春迟疑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就没有拒绝。
不过他说自己只是出来一下，过会就离开。
太多的仙家过来敬酒，酒过三巡，悯春觉得差不多该离开了，他这次只是露一下脸。
他和司旭说先回去，会被司旭拉着手固执不给走，悯春朝外瞥见有人朝这边看，便没有立即起身，而是想让司旭先松开手再说。
司旭见他没有生气，于是小声问他：“等我正式册封，你做我的天后……”
悯春连忙捂住他的嘴，和身边的一个仙娥道：“太子醉了，我带他回去。”
他强硬将人给拉出来，剩下一圈耳聪目明的仙家交头接耳。
“太子旬旬都往尊上那边跑，我就说他们必然有点什么！”
“唉，本来还觉得太子太过年轻，若是有尊上在……”
“你们在说什么，老夫离开一年，是有什么消息没跟上？”
“天呢，嫦娥姐姐，我又要灵感了！你可一定要给我配图！”
“百花妹妹放心，一切好说。”
悯春确认那边探听不到时，才松开司旭的手：“你怎么突然说那些话？”
司旭又重新牵着他的手，“我想了许久。”
还是借着酒劲壮胆，才说出口的。
悯春没有责怪，而是觉得这件事不妥，他想的太多，还要给他解释其中的利弊。
司旭将人拉到自己怀中，他只问了一句：“你不愿意同我在一起吗？”
悯春显得有些沈默。
半晌他将人推开，“那也不成！”
他还要说什么，就瞧见司旭望过来的目光，像是有些受伤，显得湿漉漉的。
悯春知道这些都是表象，他望着对方许久，才垂下眼睫说话：“一码归一码，仙和魔必须有界限。”
司旭见他还是这么固执，想说什么，忽然意识到他好像没拒绝自己刚才的问题。
他意识到这点，又立即高兴起来，“你是不是、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啊？”
悯春不知道为什么，问题又跳到这裏，他实际已经想明白了，只不过一直没有说出来。
他在司旭的目光下轻轻点了点头。
实际一年前他就在想，为什么总是一而退步，后来缓慢明白过来，司旭所做的一切，并非没有任何效果。
但他需要时间去明白。
司旭清楚看见他点头，不禁上前将人抱住，他闭上眼觉得有些不敢置信，但心中还是盛满了欢喜。
“不当天后就不当吧，你喜欢我就行！”他高兴起来，就不怎么纠结那些，就算没有这些，他知道悯春也不会离开他。
悯春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他和司旭说：“你回去吧，不许在宴会上胡言乱语。”
“哦。”司旭见他要走，牵着他的手不肯松开，“你要回去睡吗？”
悯春想了想，和他说：“等你回来。”
司旭闻言才喜笑颜开，勾着他的手说：“那我早点回来！”
说完他凑过来，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觉得不够又亲了一下，眼睛明亮专註望着他。
悯春看着他走远，站在原地没有动。
长廊外的月色淡淡，他从屋檐走出来，站在月光下看了一眼月亮。
他垂下头伸出手去碰自己的唇，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回到自己住处没多久，就看见司旭过来，他回去似乎又多喝了一些，眼睛裏带了些醉意，但嘴角总是笑着的。
悯春没说什么，打算和平时一样睡下。
司旭走过来突然拉着他的手，给他戴了一样东西。
悯春收回手看了一眼，指节上戴着一枚银质的戒环，上面镶着一颗鲜红的鸡血石，银质的戒环将雪色包裹在中间，仿佛是一颗心。
司旭凑过去亲他，伸出自己的手给他看，像是在炫耀：“一对的！”
悯春听着他的幼稚语气，拉着人躺下：“睡。”
“明天……”司旭躺下依旧还要说话。
悯春接话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哦。”司旭这才闭嘴，但过一会他又说：“明天你还在对不对？”
“你醒来就能看见我了。”悯春耐心回答。
司旭搂着他没有继续说话，过了一会悯春见他闭上眼睛已经睡着了，才算是松了口气。
第二天醒来，司旭看见怀裏的人，悄声亲他的额头，又想起来昨晚的事情。
拉过悯春的手，看见他手上的戒指。
悯春察觉到动静，醒过来见他一直在看手上的戒指，开口说：“你昨晚给我的。”
“我知道。”司旭回答，他笑着凑过去蹭悯春，被他推开也不恼。
悯春起身去洗漱，出门的时候看见外面明亮的天光，猫儿带着另一只猫跑过来和他汇报今天要去哪裏玩。
系统跟着猫儿跑了不少地方，看见司旭从悯春屋裏出来，已经见怪不怪。
他和悯春说：“再过百年，我就能化形了！”
“嗯。”悯春蹲在他面前摸了摸他的毛发。
系统又说：“那我们走了。”
悯春应了声，看两只猫一前一后跑走，起身问司旭：“你怎么会让一只猫去当系统？”
“啊，我看见你养了一只白猫，后来遇到他，就留下来了。”司旭当时没有想那么多。
悯春没有继续问，今日司旭无事拉着悯春四处走走。
悯春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等见到一位仙家，询问他和司旭打算何时去月老那裏登记。
他这才觉得不对，转过头看向司旭：“你昨晚还说了什么？”
司旭连忙摇头：“我没有！”
悯春没有怀疑，司旭却因为这一句，一路心神不定一直惦记着，磨磨蹭蹭问他：“要不要去姻缘殿啊？”
悯春考虑了一会，才说：“改日吧。”
现在去也太仓促了一点。
司旭见他没有拒绝，牵着他的手晃了晃，“那等我找个好日子！”
悯春只道：“再说吧。”
司旭却完全没有听见，已经开始考虑哪天是吉日了。
他不仅开始算日子，还开始算那天要不要放假，要不要给众仙家分喜糖。
悯春听他念叨，越来越觉得没有边际，忍不住捂住他的嘴巴提醒：“你是陪我出来散步的，不是算这些的。”
司旭这才回过神来，将那些想法收一收，专心去陪悯春闲逛。
一个人出来太过孤寂，两个人正好。
今时已不同往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