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长宁侯林程身披铠甲,腰配长剑,这些年在战场刀光剑影的洗礼下,身上的压迫感也比以往更甚,锋利如刃又不怒自威。
林曦神色依旧平淡,或许在很小的时候对这个父亲还是有期待的,尤其在生病脆弱时也盼着林程能过来看望她,那时候似乎每天都想父亲可以接她回家。
日覆一日的失望下,林曦也终于明了,也终于变得不在意了,就当个陌生人罢了。
她未曾料到,儿时想归家的愿望竟然是由一道赐婚圣旨实现的。
而林程对她也没有丝毫愧疚,似乎将她扔在乡野自生自灭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林曦混在人群中,瞧着周围百姓脸上洋溢着兴奋又激动的神色,她轻扯了下嘴角。
长宁侯不是个好父亲,在百姓眼裏倒是个好官。
大庆朝前些年深受外敌所扰,南边的南江国屡次派兵侵犯大庆朝城池,导致南边城镇长年战火纷飞,百姓民不聊生,常常食不果腹,吃尽颠沛流离之苦。
长宁侯领兵出征,用兵如神,数次击退敌军,守住国土,让南江不敢再来,可谓是战功赫赫,受百姓爱戴,在大庆朝名望极高。
但是具体是为国为民的忠义之士,还是沽名钓誉的伪善之人,百姓又如何会知道。
当今圣上或许早就被架空了,梁王一党野心勃勃,在朝中安插人手,意图只手遮天。
而长宁侯便是被梁王提拔上来的,兵权名望皆在手,想反叛也是轻而易举。
林曦有些百无聊赖,不想看着一堆人围着林程歌功颂德,给茯苓使了个眼色,悄悄从人群中撤出。
之前雇佣的马车夫早就等在了京城外的一处茶棚旁,林曦二人径直往那裏走去。
“之前那大娘是说容城出现了贼匪,长宁侯要去剿匪是吧。”林曦说着突然“啊”了一声。
“容城……我记得鬼面帮也是在容城吧。”
她手中还拿着鬼面帮副帮主的令牌了,可真是巧了。
茯苓点头,似乎也有些犹豫:“小姐,那长宁侯也去容城,我们还去吗?”
林曦哼笑一声,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轻快:“去啊,干嘛不去,这样才有意思呢。”
如果池逸也在容城,那就更有意思了。
林曦眼眸一亮,纤细白皙的手指摸索着衣袖中的玉佩,突然有了个想法。
“我们先去那茶棚裏歇歇脚在出发,你去和车夫打个招呼,让他也来休整下。”
茯苓应声去了。
茶棚的老板娘是个朴素的中年女人,手脚利落,人也热情,瞧见林曦就立马送上了茶水。
林曦将衣袖的玉佩小心的放在桌面上,送茶水的女人眼尖,好奇了觑了玉佩好几眼。
“姑娘,你这玉佩可真好看。”女人笑着说道,眼裏也不曾有贪婪算计。
林曦弯起眉眼,嘴上附和着女人的话,心裏却在思量着这玉佩。
她想要试探一下,这玉佩的异样是不是别人也能瞧见。
她双手触碰玉佩,果然没过一会就亮起了浅蓝色光亮,她将玉佩掩在衣袖下,若是被人发现了还能有借口,随后她屏息不动声色观察四周。
然后她欣喜的发现这光亮除了她似乎没人发现异常,连和她攀谈的女人也是一如既往的侃侃而谈。
这玉佩当真神奇。
“何事?”突如其来的清冽男声吓得林曦一抖,差点把玉佩给扔了。
她竟然忘了这玉佩能连接到池逸,他前面的声音如此清晰,铁定会被发觉。
林曦正想着该如何解释,从她衣袖裏传出男子的声音这事也太过惊世骇俗了。
“小姐,你怎么了?”正在焦头烂额的时候,茯苓一脸担忧地出现在她面前。
“什么怎么了?”
“小姐你脸色感觉突然变得很不好,是身子不舒服吗?”
林曦这时才环顾四周,发现众人都没啥反应,喝茶的喝茶,胡侃的胡侃。
难道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找我何事?”玉佩那边的池逸又重覆了一遍,声音带着明显不耐。
但此时林曦已经顾不上他的情绪,她只想验证一下这玉佩还能多神奇。
林曦先对着茯苓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随即在心裏默念。
“池逸,池逸,池小公子,能听到我说话吗?”
林曦压着自己的手心,感觉心头一根弦绷着,不上不下的,她等了半晌听到脑海中响起了池逸略显低沈的“嗯。”
那一声“嗯”在脑海裏清晰可闻,不像是隔了玉佩穿出来带着疏离的距离,这感觉就像是池逸凑在她耳边低语,也更像是他的灵魂住在她的脑海中和她说话。
林曦感觉气血都往上涌,脑海中有烟花炸开一般。
他声音真的太好听了,救命!!林曦心想,想完浑身一僵,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