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枫杀在阴测测地笑了,低沈的声音在黑暗裏听来格外恐怖,“如果是为了蚀骨水,我怎么会用那么温柔的方式呢?”
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瞇起来,那表情就好像猛兽嗅到了鲜血的气味,“我要得到蚀骨水实在太容易了,只要轻轻在她漂亮的脖子上割一刀,把血全部放出来不就行了么?何必要娶亲那么繁琐?”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按宫主的计划进行了。”
枫杀从岩洞裏走出来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夜风吹得他衣袂作响。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风裏透着森冷的气息,相比以前,幽煞宫显得愈发阴冷森然,刺骨的凉意将曾经的淫靡腐烂一扫而空。
方才的谈话又勾起了过去的回忆,黑夜中幽深的恶谷是他成长的地方,这个一度如同强盗窝一般的的地方。
或许血与酒同色,□和恶贼共饮便是幽煞宫的本色。
三天之后,他相信,这座阴森的山谷又将被尸骨和鲜血染满,就和他童年及少年时期最常见的景象一样。
前方,一处浅浅的水潭中,一个碧绿的倩影正兀自在水中嬉戏。
枫杀走了过去,在潭边的巨石上坐下。
自从上次他在山林中找到她之后,她的精神状况有了明显的改善,不再一直神志不清,她变得时而清醒,时而恍惚,只是清醒的时候也一言不发,只是冷漠地坐在窗边看着檐角垂落的风铃。
绿依此时正欢快地在潭中踩着水,蓦然发现有人在盯着她看,便提着裙子走到潭边,在枫杀身侧坐了下来。
“你去玩吧,”他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带着一种疲倦又阴郁的眼神,“再过三天这地方恐怕就要变成血池子了,你最好在这之前抓紧玩。”
绿依笑盈盈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好像没听到他说的话,“明天陪我去晒太阳吧?”
“不。”他干巴巴地答道,不自在地将手臂抽了回来。
“为什么?”她瞪大了眼睛瞧着他。
“因为我讨厌看到你晒太阳的样子。”枫杀烦躁地回答。
近来,他感觉到两股强大的外力正压境而来,而她极有可能会被带走,被那明快金黄的阳光还有一大群气势汹汹的所谓正义人士抢走。
“可你不能剥夺我晒太阳的权力!”绿依气愤得冲他大声叫嚷。
“权力?你不是一朵花么?一朵花没有任何权力!”枫杀恶声恶气地回敬她,说完他突然转过头看着绿依,脸色因为心中不断上窜的怒火而变得煞白。
现在只要他愿意,轻轻一拉便可以将她摔在地上,任人摆布,只要暂时将他从小就习得的粗暴手段释放出来,很快就能满足五年前就对她产生的某种强烈的渴求。
绿依一点儿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的处境有多危险,邪念的诱惑让枫杀浑身都僵硬了,如果放弃抵抗,他便要屈服于本能的选择。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那天在阴暗的岩洞中,她带着那种无畏又轻蔑的眼神高喊,“别做让我看不起你的事情!”
闪念一晃而过,枫杀低声发出了一句可怕的诅咒。
绿依现在正惊疑不定,她的神志并没有完全恢覆,因此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刚才怎么会突然用上‘权力’这个词语。
枫杀误将她的疑惑当成了某种恐惧,于是他懊恼地拧紧了眉毛,最终还是让理智占了上风,粗声道,“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别忘了我是在强盗窝裏长大的,难道你指望我表现得像个贵公子一样文雅?比起从前,我现在能坐下来和你平静地说话已经非常难得了。”
这个在枭獍的巢穴中成长的年轻人,即使怀有向善的本能也无法改变从小便植入他血管和骨髓中的暴虐和郁结,如果想要让他的心境达到一种温和,平静的状态恐怕斗争个几十年也未必能成功。
以绿依现在的精神状况,她显然不能明白他说的话,少女的脑子裏乱成一团,还在奋力地想要弄清‘一朵花究竟有没有权力’这个问题。
两个人表情各异地沈默了一会儿,枫杀终于重新开口了,他用一种沈重地语调说道,“三天之后,我们玩个游戏吧。”
绿依不肯接话。
于是枫杀继续道,“结束那个游戏,我就带你去晒太阳。”
‘如果你还在我身边的话。’
他在心中默默地加了一句。
少女立刻喜逐颜开,回首道,“好,我陪你玩这个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