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加利亚人的第一波突击被乌尔夫这支奇兵生生截断了。趁着敌军由于指挥官阵亡而产生混乱的空档,瓦兰吉禁卫军迅速收缩,将皇帝护送到了山壁的一处凹陷内。
周围到处是火焰和惨叫,帝国的三万大军此时已经折损了大半,剩下的也都在撤退当中自顾不暇。
“乌尔夫~。”巴西尔二世扶着沾满泥土的岩石,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他的桂花头冠已经丢了,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哪还有半点帝国至尊的模样。
“你救了朕。”皇帝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他曾经视为草芥的蛮子。
“我是救了我的‘定金’,陛下。”乌尔夫把大斧拄在地上,目光越过皇帝,看向正在重新集结的保加利亚人,“萨穆埃尔的第二梯队很快就会下来。如果我们继续待在这,等他们的重装步兵压上来,咱们这些人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撤退,传令撤退!”巴西尔二世对着虚空喊道,但他很快发现,那些能够传令的将领要么死在了乱军中,要么已经带着亲兵逃命去了。
“没法有序撤退了,陛下。”乌尔夫打断了他,“现在只能突围。往东走,翻过那道山梁,只要到了那里,我的长船就能接应我们。”
“好,按你说的办。只要能活着回到萨洛尼卡,朕给你三倍的赏金!”巴西尔急切地说道。
“不,陛下。三倍的赏金那是给死人的。”乌尔夫突然上前一步,那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禁卫军再次紧张起来,纷纷横过斧头。
乌尔夫丝毫不理会那些指向自己的武器,他死死盯着巴西尔二世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在紫帐里,我提了第一个条件,你答应了金币和头衔。但那是救命的价码。现在,如果你想让我们这二十几个兄弟拼死护送你闯出这片死地,我需要第二个条件。”
巴西尔二世愣住了,他没想过在这个生死关头,这个蛮子竟然还在谈生意。
“说。”皇帝咬着牙。
“我不要虚无缥缈的头衔,也不要那些搬不动的沉重金币。”乌尔夫指着北方的群山,又指了指南方的海岸,“我要一片封地。一片完全属于我乌尔夫和我的兄弟们的领地。在那里,我们不需要向君士坦丁堡的税官交税,也不需要接受那些愚蠢将军的调遣。我们要合法的居留权,要属于我们的码头、农田和堡垒。我们要成为帝国的盾牌,但前提是,那块盾牌得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你要封地?”巴西尔二世的瞳孔猛地收缩。
“陛下,这叫殖民定居。”乌尔夫用一种极度冷静的语气说道,他的余光瞥见保加利亚人的狼头旗再次开始了移动,“萨穆埃尔的人就要冲下来了。如果你答应,我们会为你开路,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如果你不答应也可以。”
乌尔夫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无所谓:“那我们就趁着现在还没被彻底包围,自己杀出去。反正这片地界很大,没了你这个皇帝,我们大不了换一家买主。”
“大胆!”利奥将军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虽然他浑身是血,但官僚的本能还在,“陛下,决不能答应,罗马的教训还不够吗?决不能同意蛮子们,在帝国的边境定居。”
乌尔夫看都没看利奥一眼,只是冷笑着盯着巴西尔。
保加利亚人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凄厉得如同野狼的嚎叫。
“朕答应你。”巴西尔二世闭上眼睛,在那一瞬间,他苍老了许多,“只要你能护送朕回到萨洛尼卡,朕会在保加利亚边境,或者在克里特岛——随你选,赐予你一片领地,并授予你总督的头衔。”
“聪明人的选择。”乌尔夫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立刻转过身。
“卢瑟!带上那面旗子!”乌尔夫指着地上一面残破的双头鹰旗,“咱们得让后面那些吓破胆的希腊佬知道,皇帝还没死,愿意活命的就跟着咱们走!”
乌尔夫重新拎起大斧,对着莱夫打了个手势。
“莱夫,开路!目标,东面山口!凡是穿着皮甲挡路的,通通给我劈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