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队伍逐渐靠近萨洛尼卡的外围哨所,空气中那种紧张的压迫感终于被一种劫后余生的混乱所取代。
路边开始出现成群结队的溃兵,他们丢弃了铠甲,有的甚至连鞋子都跑丢了。这些曾经自诩为帝国精英的士兵,此刻正如同丧家之犬般在泥地里爬行,争抢着路边发霉的草根。
索尔古德骑在马上,不屑地朝路边吐了一口血痰,“头儿,要是咱们在那山谷里多待一会儿,这些希腊佬恐怕会连自己的裤子都送给保加利亚人换命。”
乌尔夫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停留在一群正试图抢夺农户牛车的溃兵身上。那些士兵看到有一支全副武装、旗帜鲜明的队伍走来,本能地想要围上来求助或劫掠,但在看到那二十几个巨人般、满身血污且眼神冰冷的维京战士后,纷纷惊恐地退到了路边的阴影里。
“停下!”
前方的路口处,一队还算齐整的当地守备军拦住了去路。一名骑着矮种马的传令兵神色慌张地大喊着:“不论你们是谁,立刻撤回萨洛尼卡!前方发现了萨穆埃尔的先锋骑兵,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退下,凡夫俗子!”
阿德里安统领拼尽最后一点气力,在那名守备军官面前亮出了自己的印绶,以及那枚沾着泥点子的双头鹰金牌,“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皇帝陛下在此!”
那名军官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目光落在了乌尔夫身后那个狼狈不堪、裹着蛮族披风的年轻人身上。当他看清那张虽然脏乱但充满威严的脸庞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连滚带爬地跪在泥水里。
“陛……陛下,万岁!万岁!”
这一声呼喊,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周围那些原本如行尸走肉般的溃兵们纷纷抬起头,他们不敢置信地看向这支奇怪的队伍。
巴西尔二世在那一瞬间变了。他挺直了脊梁,那股在逃亡中消失的帝王之气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他傲然地扫视着那些跪倒在地的残兵败卒,声音洪亮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帝国的子民们!朕没有死!朕从地狱里带回了胜利的火种!萨穆埃尔的伏击没能留下朕的性命,反而让朕看清了谁才是真正的勇士!”
乌尔夫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他不得不佩服这位“保加利亚屠夫”的政治嗅觉,在这种极度屈辱的时刻,巴西尔竟然能瞬间抓住机会,通过这种表演来稳固军心。
“乌尔夫,这希腊佬演得真不赖。”卢瑟悄悄凑过来,低声嘲讽道,“要是我不知道他昨晚尿了一裤子,我差点都要信了。”
“这就是他能当皇帝的原因,卢瑟。”乌尔夫淡淡地回应,“记住,在这里,表演比事实更管用。但对我们来说,那块封地的地契才是硬道理。”
“奥尔加她们应该也在附近的修道院,需要我派人去接她们吗?”莱夫此时走过来,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对乌尔夫说道。
“恩,你带着她们去萨洛尼汇合,人手不够可以多带几个护卫。”乌尔夫微微点了点头,对莱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