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沿岸虽然不像波罗的海那样盛产琥珀,但由于断剑岬独特的地质构造,这里隐藏着一条极细的琥珀矿脉。这些在大海中漂浮、在泥沙中沉淀的“太阳碎片”,在君士坦丁堡的贵族圈子里是极致的奢侈品。
“封锁那片断崖。”乌尔夫压抑住内心的狂喜,低声下令,“告诉兄弟们,那是领地的禁地。招募一些细心的斯拉夫妇女,让她们在退潮后去捡拾。我们要把这些东西打磨成项链和印章,只有最顶级的商船才有资格购买。”
木材作为大宗贸易解决领地的基础建设和粮食缺口,而琥珀则作为高端出口,为乌尔夫换回急需的钢铁、武器和能够收买人心的金币。
有了产出,如果没有吞吐的能力,那断剑岬永远只是个自给自足的村庄。
“我们要修一座码头,一座能让吃水最深的拜占庭运粮船直接靠岸的深水码头。”乌尔夫站在月牙形海湾的咽喉处,这里水流平稳,但岸边怪石嶙峋,并不利于船只停泊。
修建码头在这个时代是一项极其艰巨的工程。乌尔夫让战士们砍伐大量的长松木,顶端削尖,用沉重的石锤一点点砸入近海的海底。
“嘿!吼!嘿!吼!”
整齐的号子声伴随着海浪的节奏。维京战士们发挥了他们作为顶级木匠的天赋,用极其复杂的榫卯结构将这些木桩连接在一起,为了防止海水腐蚀,乌尔夫带头将滚烫的沥青一遍遍刷在原木上。
为了加固地基,他甚至让老兵们从山里运来大块的玄武岩,填入木桩之间的缝隙。
“伯爵大人,这种修法……简直是在造一座海上堡垒。”那名亚美尼亚商人萨尔基斯再次路过时,被眼前的工程惊得合不拢嘴。
“萨尔基斯,记住这个地方。”乌尔夫站在已经延伸出海面二十步的码头上,海风吹乱了他的长发,“明年春天,这里会建立起整个黑海西岸最大的免税市场。我需要你的船队带回君士坦丁堡的工匠,尤其是那些会打铁和缝帆的。”
入冬前的最后一晚,领地大厅内举行了小规模的聚会。
长屋内的炉火跳跃着,映照着每个人兴奋且疲惫的脸。桌子上堆满了刚从海里捞出来的肥螃蟹和烤得流油的鹿肉。
“咱们真的做到了。”莱夫喝得脸色通红,指着窗外夜幕下那道雄伟的码头轮廓,“我从来没想过,咱们能有这么稳当的地方。”
乌尔夫举起木杯,杯中是萨尔基斯留下的顶级葡萄酒,但他却更怀念北方的烈酒。
“这只是开始,莱夫。”乌尔夫看着围坐在周围的兄弟们。
在他的蓝图中,码头之后是灯塔,灯塔之后是防御外敌的石质堡垒,他要在这里吸引成千上万的北方族人南下,这里将成为瓦兰吉卫队的真正祖地。
“我们要在这里种下希望。”乌尔夫低声说道,声音在安静的大厅内清晰可闻,“在不久的将来,黑海上的每一艘船都要看断剑岬的灯火,拜占庭的皇帝要买木材,得问我们的价格,保加利亚的沙皇要南下,得绕开我们的防线。”
他看向奥尔加,这位贵族少女此时正安静地整理着领地的收支账目,火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我们会有一支自己的船队,不仅有长船,还要有能装载成百上千吨货物的巨舰。”乌尔夫继续说道,“我们的领地会有最繁忙的市场、最坚固的法律和最自由的人民。兄弟们,这片海,以后属于我们了。”
战士们齐声欢呼,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深夜,乌尔夫独自走出大厅。他看着夜空中的繁星,那种跨越时空的孤独感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成就感所冲淡。
他再次摸了摸怀里那根黑色的羽毛。
奥丁的幻象或许只是一场梦,但眼前这片正散发着生命气息的领地却是真实的。断剑岬已经不再是地图上一个无名的角落,它像是一颗钉入巴尔干心脏的楔子,正随着每一次浪潮的拍击,变得愈发不可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