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干半岛的深秋,本该是收获的季节。在距离黑海海岸约莫两百里的一处名为“红土坡”的庄园里,金灿灿的麦浪在风中翻滚,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是大地的低语。
然而,对于老农民斯捷潘来说,这沙沙声更像是死神的磨牙声。
他直起酸痛得快要断掉的腰,浑浊的眼睛望着那望不到头的麦田。今年的年景极好,雨水充沛,阳光充足,麦穗重得压弯了杆子。可斯捷潘的心里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窖。
“父亲,收割完这些,咱们能留下多少?”小儿子尼古拉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希冀地问道。
斯捷潘沉默了许久,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比划了一个极其残忍的数字。
“五成要给巴尔达斯大人缴纳地租,两成要给教会抵什一税,还有一成要留着给明年的种子。剩下的……咱们还得祈祷那个收税官不会因为陛下在隘口的败仗而加收‘军费’。”
尼古拉愣住了,他算不明白复杂的账目,但他知道,忙活了一整年,全家人最后分到的麦子,恐怕连熬过这个冬天都难。在这一片丰美的土地上,劳作者却注定要挨饿。
傍晚时分,一名牵着瘦驴的流动商人萨尔基斯,正是之前路过断剑岬的亚美尼亚商人在庄园外的磨坊旁扎了营,斯捷潘用几块干硬的黑面包换了一点粗盐,顺便打听起外面的消息。
“可怜的老斯捷潘,听我一句劝,要是真活不下去了,就往东南走。”萨尔基斯一边往嘴里塞着干果,一边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去那个叫‘断剑岬’的地方。”
斯捷潘皱起眉头:“那是哪儿?保加利亚人的地界?还是那些北方海盗的老巢?”
“现在那儿叫乌尔夫之口。”萨尔基斯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儿的主人是个北方的战士,据说能单手劈开公牛,但他立了规矩只要去垦荒,土地头十年只抽一成税。”
“一成?”斯捷潘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萨尔基斯,你这老狐狸一定是喝多了。这世上哪有只收一成税的领主?除非他是上帝派下来的圣徒。我看,那些蛮子是想骗咱们过去,好把咱们的皮剥下来当船帆。”
“信不信由你。”商人耸了耸肩,“我亲眼看见,那里的农民不仅有自己的房顶,顿顿还能喝上新鲜的鱼汤。那个伯爵他虽然凶,但他讲规矩。”
斯捷潘回到茅屋,萨尔基斯的话像一颗顽固的种子,埋进了他干涸的心田,但他还是不敢动,在这片土地上,逃亡是死罪。
意外发生在收割后的第三天。
巴尔达斯大人的次子,年轻且荒淫的小巴尔达斯,带着几名随从在林间打猎。他穿着昂贵的紫色猎装,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腰间的银质号角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当这群人路过斯捷潘的茅屋时,正巧看见了在井边汲水的玛丽亚。
玛丽亚虽然穿着粗布长裙,但正值妙龄,那头如金麦穗般的长发和纯净的眼睛,在这荒凉的庄园里显得格外惹眼。
“嘿,瞧瞧这儿,居然有一朵长在泥地里的野玫瑰。”小巴尔达斯勒住马,眼神中露出了贪婪且淫邪的光芒。
他没有下马,而是直接催马上前,弯腰一把搂住了玛丽亚的腰,试图将她拖上马背。
“救命!父亲!佩塔尔!”玛丽亚惊恐地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