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后屋修补农具的斯捷潘和两个儿子佩塔尔、尼古拉冲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气愤的满面通红,抄起农具草叉就要上前拼命,而老斯捷潘扑通一声跪在泥地里,苦苦哀求。
“大人!大人开恩!她只是个卑微的农女,求您放过她!”
“滚开,老东西!”一名随从狠狠地踹在斯捷潘的胸口。
看到父亲吐血,看到妹妹被羞辱,佩塔尔那压抑了数年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他不是那种只会跪下的绵羊,他是这个家庭的脊梁。
“放开她!”
佩塔尔怒吼一声,用顺手抓起一柄沉重的割麦镰刀,猛地冲了上去,尼古拉也红了眼,举起一根草叉跟在后面。
小巴尔达斯根本没把这些“泥腿子”放在眼里,他甚至连剑都没拔,只是轻蔑地冷笑,然而,愤怒的力量超出了他的想象。
佩塔尔的镰刀精准地勾住了马腿,战马受惊一跃,小巴尔达斯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没等他爬起来,尼古拉举起的草叉已经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小巴尔达斯趴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那双贪婪的眼睛里渐渐失去了神采。
随从们惊呆了,在他们的认知里,农奴杀死贵族子弟,这简直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杀人了!农奴造反了!”
随从们惊慌失措地拨马便跑,他们要去报信,要去召唤庄园的私兵。
斯捷潘看着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知道,巴尔达斯大人的报复会在一个时辰内降临,到时候全家人都会被挂在庄园门口的歪脖子树上,连骨头都会被乌鸦啄净。
“走……走!”斯捷潘突然站起身,那股求生的本能让他前所未有的清醒,“佩塔尔,去把那头老驴牵出来,尼古拉,把剩下的黑面包都带上。”
“父亲,咱们去哪儿?”玛丽亚瑟瑟发抖地问。
斯捷潘转过头,看向东南方向,那里的地平线上,隐约有一层黑色的雾气,那是大海的方向。
“去乌尔夫之口,如果那里真的有萨尔基斯说的法律,那咱们就能活。如果那儿也是地狱,那起码咱们死的时候,手里能抓着一柄像样的斧头!”
一家五口,带着最简单的包裹,在夕阳的余晖下钻进了密林,他们放弃了平坦的道路,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在荆棘中穿行。
在他们身后,庄园的方向传来了隐约的军号声和猎犬的吠叫声。
斯捷潘拉着女儿的手,脚步踉跄却坚定,他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北方伯爵”到底是救世主还是恶魔,但他知道,除了那里,这广阔的巴尔干半岛,已经没有一寸土地能容得下他们这一家“杀人犯”了。